風從廢墟間穿過，捲起一層灰土。
陳凡緩緩後退半步，背靠斷牆，左手按在地上。指尖觸到粗糙的石面，暗中調動靈魂空間，開始記錄卷軸內容。整部《紫霄雷法》已完全貫通，雷意在他經脈中游走，隱隱欲破體而出，但他強行壓制，不讓一絲外洩。
他知道，現在不是參悟的時候。
他抬眼望向天空。烏雲尚未聚攏，天色依舊灰黃，可空氣中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他的皮膚微微發緊，那是對天地異變的本能警覺。
他不動，也不語。
遠處，赤霄宗弟子抹去嘴角血跡，低聲與其他幾人交談了幾句。灰袍人點頭，拿刀漢子皺眉，歸元境修士沉默片刻，最終也微微頷首。四人雖未明言，但已有聯手之意。
可他們沒動。
方才那一句話還在耳邊迴盪——“仙階功法認主”。這話不只是說給他們聽的，更是宣告一種不可逆的事實。哪怕他們合力圍攻，也未必能從一個剛完成認主的人手中奪走功法。更何況，這人的肉身強度遠超常理。
陳凡靠著斷牆，呼吸平穩。表面上看，他只是站著，實則全身筋骨早已繃緊，隨時準備應對突襲。他不敢大意，這些人雖暫時退卻，但貪婪不會消失。只要他還站在這裡，就是目標。
他眼角餘光掃過地上那片碎石堆，正是剛才藏身之處。焦紙已不在，功法已入識海，但他仍能感覺到那股殘留的熱度，彷彿雷火仍在血脈中燃燒。
風停了。
廢墟陷入短暫的寂靜。
他緩緩抬起右手，攤開手掌。掌心有一道淺淺的灼痕，是剛才金光爆發時留下的。痕跡邊緣微微泛紫，像是被雷火燒過又迅速癒合。他輕輕摩挲了一下，收回手，重新按在腰側。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
只是抬起頭，望著那片尚未變色的天空。
空氣中的躁動感越來越明顯。他的耳膜微微發脹，那是靈力在體表自發流轉的徵兆。《紫霄雷法》完整版的力量正在與他的經脈磨合，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外洩。他必須儘快離開，但眼下四人環伺，貿然移動只會成為靶子。
他只能等。
等他們自己亂起來，或者等天劫落下。
無論哪一種，都會打破現在的僵局。
他眯了下眼，陽光刺得有些不適。可就在那一瞬，他看見天邊一道極淡的紫線悄然浮現，一閃而沒。
他心頭一緊。
來了。
他緩緩吸了口氣，脊背挺直，雙手垂落身側。腳底踩著碎石，紋絲未動。
赤霄宗弟子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陳凡眼角微動，手指悄然蜷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