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雷法……”
聲音很輕，幾乎被風吹散，但陳凡還是聽到了。他知道是誰。
墨塵感應到了。
那個總穿著破道袍、缺了根小指的老修士，曾用半塊下品仙石換他一枚避魔符，後來替他擋下致命一擊的人。他沒來，也沒現身，只是在某個角落，察覺到了那股雷法波動，然後說了這句話。
陳凡沒回應，也沒抬頭望向那邊。他知道墨塵會懂。這種雷法，不該出現在一個剛飛昇不久的修士手裡，更不該如此純粹、如此蠻橫。它甚至壓過了許多仙門正統傳承的雷術。
畢竟，別人修雷法，靠的是師承、資源、感悟；而他，靠的是靈魂空間裡的法則模擬——把仙界的規則搬進來，一條條拆解，再重新拼合成更適合自己的樣子。
他收回手，轉身走向院角。
那裡有一塊還算完整的青石板，是他早前讓人從山腳運來的，準備用來重修陣基。他蹲下身，指尖輕點石面，一縷雷元滲入其中。石頭表面頓時浮現出細密的裂痕，像是被無形之物反覆鑿刻過。
他在試招。
剛才那一擊雖然成功，但收尾時靈力略有滯澀，說明第西重心法還有最佳化空間。他閉上眼，意識再次沉入靈魂空間，將剛才施展的過程回放一遍。
玉臺上，《紫霄奔雷訣》的文字正在緩緩旋轉，金紫光芒流轉不息。他調出推演記錄，逐條檢視法則融合節點，發現第三段經脈引導路徑存在微小偏差，導致雷元在胸口堆積過快，這才造成後續運轉不暢。
他立刻修改，重新生成一套執行路線，並加入一段短促的洩力節奏，防止能量淤積。
做完這些，他睜開眼，站起身，再度結印。
這一次，動作更加流暢。雷元自丹田升起，沿新路線攀升，中途三次微調流向，最終在掌心凝聚成團。他低喝一聲：“奔雷貫日！”
掌心雷光炸開，一道螺旋雷勁呼嘯而出，首擊前方空地。轟的一聲，地面炸出一人寬的坑洞，邊緣焦黑，泥土翻卷。更重要的是，這一擊之後，他體內毫無滯澀感，手臂也不再發麻。
成了。
他點點頭，嘴角微微揚起。
這時，風從破敗的院門吹進來，捲起幾張散落的紙片。其中一張飄到他腳邊，上面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願守正道，不欺弱小。”
他看了一眼，沒說話，彎腰撿起，隨手夾進袖中。
遠處坊市，一間低矮的鋪子裡，墨塵正坐在桌邊修補一把斷劍。他忽然停下動作，眉頭一跳，低聲說道：“比仙界的正統雷法還霸道。”
話音落下，他繼續低頭幹活，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凡塵閣廢墟中，陳凡盤膝坐下，雙目閉合，開始梳理新一輪的推演資料。他知道，這場戰鬥結束了，但真正的修煉才剛開始。青雷幫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肯定會有更強的人找上門。他必須更快。
他再一次沉入靈魂空間。
玉臺上的《紫霄奔雷訣》仍在演化，新的符文不斷浮現，雷光交織成網。他盯著那些變化，眼神專注，一動不動。
陽光斜照，把他坐著的身影拉得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