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陳凡低聲說。
最後一縷靈識剛要進入,陣碑突然劇烈震動,七重符文環全部亮起,卻不是正常的藍光,而是泛著血色,像是被什麼反向激活了。陳凡察覺不對,立刻抽劍後撤,但己經晚了——墨塵的最後一截靈體卡在碑縫裡,進不去,也退不出來。
他罵了句,重新穩住身形,雙手結印,把雷池裡的電弧引過來一道,順著掌心打入碑面。電光劈進符文環,血色褪去,藍光重新亮起。趁著這一瞬的穩定,他猛一發力,將最後那縷靈識徹底推進去。
轟——
陣碑沉了一下,像是被什麼重重壓住。地面裂開幾道細紋,向外蔓延。符文環轉得慢了,但顏色穩定下來,藍光由淺變深,最後凝成一片沉靜的湖水色。
陳凡鬆了口氣,收手。
碑面緩緩浮現出一行小字:【主靈己換,許可權確認,敵意識別開啟】
他伸手抹掉那行字,碑面恢復平靜。
“墨塵。”他輕聲喊。
“在。”聲音從碑裡傳來,比剛才更沉,像是從地底深處響起,“陣眼歸位,防禦模組載入完成。偵測到敵意波動,可自動激發反擊,強度隨威脅等級提升。”
“能撐多久?”
“不清楚。這陣子太老,我只能讓它多活一陣。要是血河老祖親自來,最多攔他三招。”
“夠了。”陳凡說,“三招,我能趕到。”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回頭看了眼紫凝的方向。她還在打坐,雷暴雲依舊懸在宗門上空,沒散。他知道她一時半會兒不會醒,突破後的鞏固至少還得幾個時辰。
他沒走遠,在陣眼旁邊找了塊石頭坐下。天光漸漸亮起來,山門那邊有了動靜,早課的鐘聲遠遠傳來,弟子們陸續出房,腳步聲雜而不亂。守門的換了新班,有人經過石碑時停下來看了一眼,又低頭快步走開。沒人說話,但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他沒管這些。
他閉上眼,神識連著靈魂空間,一邊監控雷池的波動,一邊讓推演陣臺持續掃描血海方向。血氣還在滲,頻率沒變,但每次滲透的量多了半成。他在心裡記下這個數字。
墨塵的聲音忽然在碑裡響起:“東側三里,地脈溫度升高了兩度。”
陳凡睜眼:“正常波動?”
“不像。是有人在下面動土,或者……放東西進去。”
他沒動,繼續聽著。
“不過現在還不構成威脅。”墨塵頓了頓,“只是提醒你,他們己經開始鋪路了。”
陳凡點點頭,沒說話。
他知道血河老祖不會幹等著。滅了萬毒谷,殺了趙無常,對方反而更安靜了。這種安靜最危險,說明底下在動真格的。
他抬頭看了眼天。
雷暴雲靜靜懸著,像一張沒展開的網。紫凝的突破帶來了好處,不只是控雷更準,這片雲本身就成了預警系統。只要北域有大規模邪氣聚集,雲層就會反應。
他重新閉眼,坐回石頭上。
風從山谷吹上來,帶著點焦味,也帶著點雷後的乾淨。遠處的石碑還在發光,血寫的西個字深深嵌在石頭裡,像是永遠拔不出來。雷池在靈魂空間中靜靜流淌,表面電光躍動,池底似乎有什麼東西遊過,快得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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