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也站了起來，活動了下手腕。他剛才趁紫凝服藥時，悄悄用靈魂空間掃了一眼那丹方——沒有推演，純粹是孫胖子自己搗鼓出來的土法子，可偏偏暗合了某種高階煉丹理路：以環境之力為引，以殘缺容器為基，反倒避開了對精細控火的依賴。這種“將錯就錯”的思路，連他都沒想過。
“再來幾爐。”他說。
“你還真信我？”孫胖子瞪眼。
“不信你信誰？”陳凡笑了笑，“你炸兩回，起碼知道哪兒會炸。我當年練拳，也是先把自己打吐了，才明白哪兒該發力。”
紫凝走過來，抬手引下一道雷弧：“我來供火，你專心煉。”
孫胖子咧嘴，立刻翻包袱找材料。他帶的不多，三品丹主材只剩兩份，輔料倒是有些零散的。他挑挑揀揀，把能用的全倒進爐裡，連半截幹掉的雷苔都沒放過。
這一回順利得多。雷火穩定，藥漿成色更快，出爐時五粒丹藥，紫紋更清晰，藥香中多了股清冽氣息。
“這次好了！”孫胖子寶貝似的捧著丹藥盒，遞了一瓶給陳凡，“三粒，省著點吃。”
陳凡接過，開啟看了一眼，合上蓋子塞進懷裡。他又看了眼天空，雷雲翻湧，還沒到第七十五級，上面的氣息已經越來越沉。
“歇夠了就走。”他說，“雷越多的地方，說不定這丹越好使。”
紫凝點點頭，活動了下肩膀，體內的雷力還在緩緩流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凝實。她看了眼孫胖子：“回頭多帶點材料，你這爐子也換個好的。”
“換啥換，裂了才穩當！”孫胖子把破爐子揣進懷裡，拍拍肚皮，“我這人就這樣，越破越能出活兒。”
三人起身，繼續往上。
階梯陡峭，腳下石板被雷劈得坑窪不平，每一步都得踩實。風從高處灌下來，帶著雷後的焦味。陳凡走在前頭，手指偶爾彈出一絲雷弧，替後面兩人撥開過於密集的雷絲。紫凝跟在中間，體內雷力迴圈不息，臉色比之前紅潤不少。孫胖子落在最後，一邊走一邊摸懷裡的爐子，嘴裡嘀咕著什麼，像是在記火候節奏。
走到七十四級平臺，陳凡停下。
“再上就是七十五了。”他抬頭看了看，“上面雷暴不一樣，別硬撐。”
紫凝抬手，掌心雷光閃了閃，點頭：“我能扛。”
孫胖子喘著氣湊上來：“我……我也行。要不，再煉一爐？”
陳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從懷裡掏出一顆丹藥遞過去：“先吃了，省得半道抽筋。”
孫胖子接過就吞，藥力化開，腿上的酸脹感頓時輕了。他嘿嘿一笑：“還是你懂我。”
三人站在平臺上，抬頭望著更高處的階梯。雷雲深處，隱約有獸吼傳來，低沉壓抑，像是從地底鑽出來的。
紫凝眯眼：“上面有東西。”
“先上去看看。”陳凡邁步，“有雷，就有機會。”
孫胖子緊了緊背上的包袱，把破丹爐按了按，跟著往前走。
風更大了，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