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鐵山肩頭那面青銅盾上,映出他額角未乾的汗。陳凡站在主殿臺階前,目光掃過盾身,粗糲的紋路里還夾著爐火餘溫的氣息。他沒說話,只伸手在盾面上輕輕一按,指尖傳來沉實的震感,像是碰到了一頭睡著的獸。
“煉了三年。”鐵山喘了口氣,聲音有些啞,“玄黃石熔了七次,才勉強穩住基底。最後這一滴混沌青蓮液,是閣主給的,我等了整整兩年。”
陳凡點點頭:“你把它帶回來了。”
“是。”鐵山雙手託盾,往前一步,“但這不是原來的‘玄黃石盾’了。它變了。”
話音落,他掌心靈力一催。盾面忽然泛起微光,金紫兩色從中心緩緩蔓延,如同血脈甦醒。那些原本死板的紋路開始流動,化作一道道細密符陣,雷氣自虛空中被牽引而來,在盾沿凝成一圈浮動的光弧。
林青竹這時從側廊走來,腳步輕卻穩。她一眼就盯住了那圈雷光:“這不是普通的雷系附魔。”
“不是。”陳凡終於開口,“它是活的。”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絲《紫霄奔雷訣》的勁力,輕輕點向盾面。那一指看似緩慢,實則快得幾乎不留影子。雷勁撞上盾牌的瞬間,金紫光芒大盛,竟將整股力量吞下,隨後反彈三成回來,速度快得連陳凡都微微偏頭避了一下。
“能反傷。”林青竹低聲道,“而且不是被動觸發,是主動吸納後再吐出,節奏由盾本身控制。”
“對。”鐵山咧嘴一笑,露出被爐火燻黑的牙,“我在最後一刻把混沌青蓮液融進核心陣眼,借它那一絲空間震盪,讓材料結構重組。這盾現在不只是擋東西,它還能‘記’攻擊的路數,越打越穩。”
陳凡繞到盾後,手指撫過背面刻的一道淺痕。那是他在上一戰中留下的劍氣劃痕,原以為只是普通損傷,此刻卻發現內部經絡般的紋路正圍繞那道傷緩緩流轉,像在修復,又像在學習。
他閉上眼,靈魂空間瞬間開啟。六十倍時間流速下,識海中景象飛轉。丹房與陣臺同時運轉,推演模式鎖定“混沌雷霄盾”與“凡塵閣護山大陣”的結合方案。千百種連線方式在腦中掠過,有的斷裂,有的崩解,最終只剩一種路徑穩定延伸——中樞聯動式。
睜開眼時,他己有了判斷。
“這盾能護住核心陣眼。”他說,“只要嵌入地底樞機,就算虛仙西層全力轟擊,也能撐半個時辰。”
林青竹眉頭微皺:“可敵人不會只攻一點。若他們分兵三路,同時衝擊東南西三個副陣眼呢?”
“那就別讓他們同時發力。”陳凡說,“我們先把主陣眼守住,其他節點用低階雷盾佈防,形成梯度。主盾不破,大陣就不散。”
“我同意。”林青竹點頭,“但我得親自去安置它。核心密室只有我知道入口。”
“去吧。”陳凡把盾交還給她,“放穩妥些,別讓人輕易找到。”
林青竹接過盾,轉身走向後殿。兩名弟子早己候在一旁,默默跟上。三人身影消失在石階盡頭,只留下一道緩緩合攏的暗門聲。
鐵山站在原地沒動,肩膀鬆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一根筋。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全是灰和汗混成的泥。
“你該歇兩天。”陳凡看著他。
“我也想。”鐵山苦笑,“但材料不夠了。混沌青蓮液只剩七滴,最多再煉三面。玄黃石倒是有,紫雷銅也湊得出十塊,可沒有那種能承載空間波動的母核,新盾頂多到仙階下品,撐不住太久。”
陳凡沉默片刻:“先保主陣眼。西大陣樞優先配盾,其餘地方用舊法加固。等這批穩住了,再想辦法弄母核。”
“嗯。”鐵山應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昨夜我閉關時,聽見地下有動靜。”
“哪一帶?”
“東側三號礦脈口附近。靈氣波動不太對,像是被人動過手腳,又不像自然滲漏。”
陳凡眼神一凝:“你確定?”
“不敢說死,但那節奏……”鐵山比劃了個手勢,“像有人在試探陣基深度,一點點往下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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