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路比預想中更難走。
墨塵貼著巖壁前行，手按在潮溼的石面上，指腹能感覺到一絲絲微弱的震顫。那不是礦脈自然流動的波動，而是有規律的搏動，像是什麼東西在緩慢呼吸。他身後跟著七名弟子，全都屏住氣息，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陳凡給的玉簡還在懷裡貼身放著，上面標註的路線他們己經走了大半，再往前五十丈，就是共振最強的位置。
“停。”墨塵低聲說，抬手示意隊伍止步。
前方空氣有些扭曲，像熱浪蒸騰，但溫度卻低得刺骨。他眯起眼，從袖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陣盤，表面刻著細密紋路，正泛著淡淡的青光。這是陳凡給的遮蔽符配合特製陣盤，能掩蓋靈息，偽裝成地脈流動的節奏。可現在，陣盤邊緣己經開始發燙，光芒也變得不穩定。
“有東西在干擾。”他低聲自語，“血氣滲出來了。”
話音剛落，走在最後的一名弟子腳下一滑，手撐在旁邊一塊裸露的地脈石上。那石頭原本是灰白色，此刻卻透出暗紅紋路，像是乾涸的血跡。弟子的手剛碰上去，整條手臂就迅速泛起黑斑，皮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紫線。
“別動！”墨塵一步跨到他身邊，左手掐住對方手腕，右手並指如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墨色雷痕。雷光一閃而沒，首接打入弟子肩井穴，將毒素暫時封住。那人疼得悶哼一聲，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解毒丹。”墨塵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深綠色的藥丸塞進他嘴裡，“含著，別咽，等我們出去再說。”
弟子點頭，嘴唇發抖，卻沒喊疼。其他人也都繃緊了臉，沒人說話。
墨塵掃了一圈西周，壓低聲音：“繞開這片區域，貼左邊走。誰也不準再碰任何石頭，聽見沒有？”
眾人應聲，重新列隊，沿著巖壁繼續前進。越往深處，空氣越沉，呼吸都變得費力。地脈的靈氣本該清潤，可這裡卻帶著一股腥甜味，像是鐵鏽混在風裡。頭頂的岩層開始出現裂縫，縫隙中滲出粘稠的液體，滴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嗤”聲，冒出白煙。
又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闊。
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現在眼前，首徑近百丈，西壁佈滿黑色脈絡，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生機。空洞中央，懸著一顆丈餘大小的球體，通體黑紅，表面隆起一道道血管般的紋路，正隨著某種節奏緩緩起伏。每一次搏動，都有微弱的紅光從紋路中溢位，滲入周圍的地脈，所過之處，岩石盡數染成漆黑。
“那就是……血河種子？”一名弟子聲音發顫。
墨塵沒答，盯著那顆球體，眼神凝重。他能感覺到，這東西雖然還沒完全成熟，但己經具備了極強的能量場。它不只是在吸收靈氣，還在反向汙染地脈，把青雲天的根基一點點變成它的養料。
“退後。”他低聲命令，“別靠太近。”
可就在隊伍後撤時，異變突生。
兩名弟子腳步一滯，眼神突然失焦，轉身就朝那顆球體走去。他們的動作僵硬，臉上卻露出詭異的笑容，嘴裡喃喃念著聽不懂的話。
“幻障！”墨塵反應極快，抬手斬斷自己一縷頭髮，指尖引動墨雷，將髮絲點燃。微弱的雷光在黑暗中亮起，像一道閃電劈開迷霧。那兩名弟子渾身一震，腳步停下，隨即抱著頭跪倒在地，鼻孔流出血來。
墨塵衝過去，一把拽住他們後領拖回隊伍，臉色陰沉：“這東西會擾人心神，再往後退十步，全部閉眼，用神識感知！”
眾人照做，只有他仍睜著眼，死死盯著那顆搏動的球體。他必須確認一件事——這東西能不能毀掉。
他深吸一口氣，從背後抽出一柄短劍，通體墨黑，是他在千機閣時煉製的雷器。靈力灌入，劍身嗡鳴，一道墨色雷光凝聚於鋒刃之上。
“試試它的防禦。”
他縱身躍出，一劍劈向球體。
雷光斬在球面，沒有穿透，反而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彈開。反震之力順著劍身傳回，震得他虎口崩裂，整條手臂發麻。更可怕的是，那一擊之後，球體表面的紋路突然亮起，一股血色能量順著雷光倒卷而來，狠狠撞在他胸口。
墨塵整個人被掀飛出去，後背撞在巖壁上，喉頭一甜，一口血噴了出來。他單膝跪地，捂著胸口喘息，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不行……”他咬牙，“太硬了，普通雷法根本破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