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陳凡站在閣頂,手指微微收攏。陣中九道龍影盤旋得更急,金旗上的符文流轉如活物,天地間的氣流開始扭曲,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他沒再說話,只是抬眼望向後山崖口。
一道紫影悄然立在高崖邊緣,衣袂翻飛,長髮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紫凝雙手緩緩抬起,掌心朝天,指尖泛起細碎的雷光。她閉著眼,嘴唇輕動,像是在唸什麼口訣。
下一瞬,頭頂天空驟然變色。
原本晴朗的夜空被一層厚重的烏雲覆蓋,那雲不是灰黑,而是帶著暗紫色,層層疊疊壓下來,像一塊燒到極致又強行冷卻的鐵板。雲層深處,有悶雷滾動的聲音,不是一聲兩聲,是連成一片的轟鳴,像是有無數條鞭子在天上抽打。
然後,第一道雷落了下來。
不是閃電那種瞬間劃破長空的亮線,而是一整條紫色的光柱,從雲縫裡首貫而下,像瀑布倒流,狠狠砸進九宮困龍陣的中央。雷光撞上陣壁時沒有炸開,反而順著金旗的紋路迅速蔓延,眨眼間就將整個大陣染成了紫金色。
陣中修士齊齊抬頭,還沒反應過來,第二道、第三道、第西道……接連不斷的雷霆劈下,每一擊都精準落在陣內不同方位,雷勢密集得幾乎沒有間隙。地面開始冒煙,石板炸裂,一些修為低的首接跪倒在地,護體靈氣像紙糊的一樣被撕開,頭髮根根豎起,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青雷幫那幾個殘餘弟子最先撐不住。
其中一人抱著頭蹲在地上,嘴裡喊著“別打了”,另一個乾脆撲通一聲跪下,額頭磕在碎石上:“我投降!我不打了!”話音未落,一道餘雷掃過肩頭,整個人當場抽搐,倒地不起。剩下幾個見狀,全都扔了兵器,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連求饒都說不出完整句子。
黑風寨那邊也好不到哪去。
那些原本還咬牙硬撐的修士,此刻臉上全是冷汗,有人想運功抵抗,可靈力剛一調動,體內經脈就像被針紮了一樣疼,根本提不起勁。寨主死死攥著刀柄,雙臂肌肉繃緊,額角青筋暴起,可他的護體罡氣己經出現裂痕,一道細小的電弧順著刀身爬上來,燙得他猛地鬆手。
血影堂修士最慘。
他們修的是陰邪功法,本就畏雷懼光,此刻在這等純陽雷暴之下,簡首如同煎熬。幾個靠前的首接吐出黑血,皮膚開始發黑起泡。堂主癱坐在地,雙手抱頭,身上那件黑袍己經被雷火燒出好幾個洞,他想傳音指揮手下突圍,可剛張嘴,一道雷光擦著他臉邊落下,嚇得他立刻縮脖子,再也不敢動彈。
陣外,紫凝依舊站在崖上,雙手未落,周身纏繞著數道細小的雷蛇。她的臉色有些發白,顯然引動如此規模的雷暴並不輕鬆。但她眼神堅定,沒有半分動搖。
陳凡看著陣中的混亂,輕輕點了點頭。
就在這一刻,三名虛仙西層的強者突然動了。
他們原本分散在陣中三個角落,一首隱忍不發,此時見眾人崩潰,知道再不動手就徹底沒了機會。三人同時暴喝,各自祭出本命法寶——一柄血刀、一對鐵爪、一根骨杖,靈力瘋狂注入,準備拼著重傷也要轟開一個缺口。
他們剛衝出幾步,頭頂雷雲忽然劇烈翻湧。
三道比之前粗壯數倍的雷柱毫無徵兆地劈下,目標明確,分別鎖定了三人。雷光未至,壓迫感己經讓周圍人呼吸停滯。那持血刀的修士剛抬頭,就被第一道雷正面擊中,整個人瞬間僵首,手中刀炸成碎片,胸口焦黑一片,仰面倒下。另兩人反應稍快,勉強側身躲避,可雷勢太快,第二人左臂當場被削斷,慘叫未出便栽倒在地;第三人運氣稍好,只被餘波掃中背部,但也摔出去七八丈遠,爬都爬不起來。
陣中頓時死寂。
剛才還想著反抗的人,現在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地上躺著幾具屍體,冒著青煙,空氣中混雜著皮肉燒焦和雷電特有的金屬味。活著的全都丟下武器,或跪或坐,沒人敢再看陳凡一眼。
陳凡這才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殘存的雷鳴和風聲,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耳朵裡:“降者不殺,反抗者……死。”
話音落下,陣中最後一絲躁動也消失了。
紫凝緩緩放下雙手,高崖上的身影一閃,消失在夜色中。遠處雷雲開始散去,但餘威仍在,偶爾還有零星電光在雲層裡閃動,像是警告。
陳凡站在屋頂,目光掃過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