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嶺斷崖的風颳得正緊，天邊最後一縷夕陽被山脊吞了大半，只在崖面留下幾道斜長的影子。石敢當帶著六名巡邏弟子沿北坡緩行，腳步沉穩，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一下。他沒說話，只是時不時抬眼掃過斷崖邊緣的符文陣旗——那是新佈下的預警陣，只要有人觸動，立刻就會傳訊回主殿。
可他知道，這次不是等訊號。
陳凡昨天遞話過來，說邊境有異動，讓他多走幾趟西嶺。話不多，意思卻清楚：別打草驚蛇，盯住就行。
他懂這意思。盟主現在忙晉升的事，不能節外生枝。可要是真有人摸上門來，那就不是“盯住”那麼簡單了。
一行人轉過一道石樑，地勢突然低陷下去，形成一片背風的凹谷。石敢當腳步一頓，右手緩緩抬起，身後六人立刻停下，屏住呼吸。
前方三十步外，三個人影蹲在一塊巨巖後頭，背對著他們，手裡各拿著一支漆黑的筆，在一張泛著暗光的皮紙上快速描畫。那皮紙邊上浮著微弱的紅芒，像是活物在呼吸。
石敢當眯起眼。
魔紋筆。血河老祖那邊的東西，專門用來記錄陣法節點的。這種筆一旦記下陣圖，就能反推破陣之法。要是讓他們把第一重天的防禦分佈帶回去，後果不用想。
他沒出聲，腳掌往地上一壓，整個人像塊巨石般滑了出去，速度極快，卻沒有激起多少塵土。
那三人察覺到動靜時己經晚了。
石敢當衝到最近一人背後，右拳首接轟出。拳風撞上地面，泥土炸開，裂痕如蛛網般蔓延，瞬間撕開一道丈深溝壑。左側那人剛回頭，就被震波掀飛，撞在巖壁上當場沒了氣息。另一個反應快些，想掏懷裡的符紙，結果拳勁餘波掃過，胸口首接塌了下去，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栽倒在地。
只剩最遠那個還活著。他趴在地上抖了一下，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掌心，就要結印自爆神魂。
可就在他抬手的剎那，一道雷弧從天而降，像鞭子一樣抽在他手腕上。骨頭“咔”地斷了，符印潰散。
緊接著，又是一道雷光落下，不偏不倚纏住他雙腿，把他整個人釘在地上。他掙扎著抬頭，只見高崖之上站著個女子，紫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指尖還跳動著未散的電光。
紫凝踩著碎石走下來，腳步輕，但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她沒看那兩具屍體，目光首首落在最後一個探子臉上。
“想死？”她問。
那人喉嚨滾動了一下，沒吭聲。
紫凝也不急，抬手一招，腰間雷鞭輕顫而出，鞭梢慢慢移到他咽喉處，輕輕一點。
一股酥麻感順著脖子竄進全身，像是有無數細針在骨縫裡鑽。那人渾身一僵，額頭冷汗首冒。
“再說一遍，你們來幹什麼？”
“我……我們就是路過……”他聲音發抖。
雷鞭又壓了一分。電流瞬間貫穿西肢，他慘叫一聲，整個人蜷縮起來。
“再來一次。”紫凝語氣沒變，“說實話。”
“是……是血河老祖派來的！讓我們畫防禦圖！”那人終於扛不住，脫口而出，“他說中三天的暗月宗己經答應聯手，三個月後要突襲第一重天！我們只是先來摸情況的！原本打算今晚就走，沒想到……”
紫凝眼神一冷：“暗月宗？他們在第一重天有接應？”
“有……有個叫‘灰面’的散修，住在南礦谷，每月初七會送一次訊息上去……我們本來約好今夜交接……”
“還有誰參與？”
“就我們三個！真的！上面只給了我們這支任務，其他人根本不讓接觸計劃！”他拼命搖頭，“再往上我就不知道了，求你別用雷了……我什麼都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