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一起，空間內的丹房立刻響應，開始模擬新的組合路徑。但剛推進到第三步，整個空間就劇烈晃動了一下，爐火熄滅，陣臺崩出一道裂痕。
不行。
現在的推演能力還不夠。這丹裡藏著的東西太深，稍一碰就會引發反噬。
他收回神識，沉默片刻，伸手將瓶蓋重新擰緊。
這時，他腦中閃過石敢當的名字。這石頭人現在是護盟衛統領，防務歸他管。既然那人能無聲無息地進來又離開，說明聯盟的邊界還有漏洞。這事得交代下去，但不能亂了人心。
他撤掉禁制，起身走到門口，對外面值守的弟子說：“通知石敢當，加強谷口巡查，尤其是清晨和黃昏，別讓人混進來。”
“是！”弟子應聲而去。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他坐回蒲團，把丹瓶收進儲物戒，卻沒有立刻離開。反而盤膝坐下，再次沉入靈魂空間。這一次，他不再強行推演丹方，而是調出之前積累的所有關於中三天的資訊——零散的傳聞、繳獲的文書、舊地圖上的標註，甚至連某次戰鬥時敵人隨口罵的一句“你們這種下等人，連丹會門檻都摸不到”也被他記了下來。
一條線慢慢清晰起來。
晉升真仙境，靠的不只是修為堆積。需要特定的材料、穩定的環境、還有外界的認可。而丹會，就是那個認可的入口。只要能在會上拿出一粒讓人記住的丹，就能拿到資源，開啟門路。
他不怕難。
他怕的是等。
第一重天現在看似安穩，實則外強中乾。一旦有更強的勢力盯上這裡，這些剛剛聚起來的人，轉眼就會散。他可以殺光來犯之敵，但殺不完所有覬覦者。唯一的辦法，是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強到沒人敢打這裡的主意。
而這枚丹，是個訊號。
丹王閣的人來了，說明他己經進入了某些人的眼中。也許他們是想拉攏，也許是想試探，又或者只是隨手丟顆石子看看水花。但不管動機如何，機會就在眼前。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陽光正好，混沌青蓮陣緩緩旋轉，六瓣蓮葉均勻分佈，中心的丹香持續擴散。幾個低階修士圍坐在陣邊打坐，臉上帶著舒緩的神色。一名斷臂的老修坐在角落，正由弟子幫忙塗抹藥膏，神情平靜。
這一切，是他一刀一劍拼出來的。
但他也知道，這片安寧撐不了太久。除非他能往上走，走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中間去，親手把規則掰過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一團靈火，輕輕一燒，桌上殘留的灰布化作飛灰。
然後他轉身走向門口。
就在手搭上門框的剎那，他又停下。
回頭看了眼那張空了的桌子，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想晉升……光靠搶不行了。”他低聲說，“得去一趟丹會。”
話音落下，他邁步出門，順手帶上了門。
陽光照進屋子，落在桌角一處不起眼的劃痕上——那是昨夜處理文書時，筆尖無意劃出的痕跡，形狀歪斜，像是一道未完成的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