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裡面傳來一道極短的意念波動，只有一個字：“準。”
柳媚兒笑了。
她把傳訊符收進袖中，轉身望向樓下。此時玉盒已被收回，成交確認，全場掌聲雷動。她知道，從今天起，“紅塵拍賣行”四個字，不會再被人當成笑話。那些曾經對她冷眼相待的商會、宗門、世家，以後見了她，至少得客客氣氣喊一聲“柳樓主”。
而在凡界某處的雷池之中，陳凡仍保持著原姿。
他的手掌緩緩放下，雙目閉合，呼吸平穩。第九道雷劫的核心漩渦終於炸開，衝擊波沿著雷柱傾瀉而下，卻被早已升騰的紫金光柱盡數接住。雷池劇烈翻滾，青光與紫電交織，混沌青蓮液不斷中和暴亂能量，將殘餘雷力匯入他體內經脈。
金色紋路蔓延至太陽穴，右腿膝蓋處的淤塞也被打通。全身上下，只剩下頭頂百會穴附近還殘留一小段空白區域，像是地圖上最後一塊未開墾的土地。他知道，只要再有一次衝擊，這塊空白就會徹底填滿，《雷霆戰體》前三重將完全成型。
但他沒有急於求成。
五百萬仙石的訊息在他識海里轉了一圈，又慢慢沉下去。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的名字，已經開始被人記住。從前他是玄一門那個沒人看得上的雜靈根少年，後來是滅了血煞教的狠角色，再後來是隕仙谷里默默無聞的散修。可現在，他成了能拿出五百萬仙石壓軸丹藥的“陳閣主”。
這是一步好棋。
柳媚兒沒讓他失望。她把丹藥擺在壓軸位，不是為了多賣幾個錢，是為了立名。讓所有人都知道，有這麼一個人，能煉出連雷家都心動的丹。這樣一來，將來他若要進入中三天，就不會是無名之輩。
當然，風險也隨之而來。
雷家會查，其他勢力也會盯。一顆丹能引來五百萬競價，下一回可能就會有人想搶配方，甚至抓人。但他不怕。他有靈魂空間，有六十倍時間流速，有推演能力。只要給他時間，他就能把任何威脅變成墊腳石。
雷池水面漸漸平靜。
第九道雷劫的餘威消散，天空的烏雲開始緩慢退去，露出一角灰白的天光。第十道雷劫遲遲未落，似乎天地也在喘息。陳凡知道，這是短暫的間隙。接下來的雷劫會更強，也可能不會再連續落下，而是間隔更久，威力更大。
他不動。
體內那股堵著的力量依然存在，但他選擇壓著。突破的時機還沒到。他還要等。
等柳媚兒那邊的後續訊息。
等雷隕谷的動靜。
等他自己準備好。
就在他閉目調息時，傳訊符又亮了一下。
這次不是柳媚兒。
是一串加密符文，只有他知道怎麼解。他心念一動，識海浮現文字：“雷隕谷封印鬆動，三日前已有探子潛入，暫無傷亡報告。”
陳凡睜開眼。
瞳孔深處，仍有紫電遊走。雷帝凝眸未散，他抬頭看向天空，彷彿能穿透雲層，看到更遠的地方。他知道，那裡有一座上古雷修洞府，藏著真仙機緣。而他現在的狀態，剛好卡在虛仙九層圓滿，只差一步就能破境。
若是洞府中有助於突破的資源……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指尖雷光一閃即逝。
第十道雷劫還未落下，但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