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九霄丹閣主殿的屋簷下，手裡還攥著那隻赤紅儲物袋。風從山谷口吹進來，捲起他衣角的一角，也把地上的灰燼掀得西處飄散。遠處山道上，那些小門派的弟子正默默收拾殘局，有的抬走燒壞的藥櫃，有的用布巾擦洗被火鴉燻黑的石階。沒人再喧譁，剛才那場對峙像一場暴雨，來得猛，去得也快。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袋子，指尖還能摸到火焰紋路的凸起。焚天谷主走了，東西留下了。該清點一下了。
他轉身走進主殿，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殿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靈燈掛在牆邊，映得地面泛出青白光。他將儲物袋放在長桌上，掌心一震，三份突破天仙所需的藥材盡數倒出。
雷火髓裝在玉盒裡，表面結了一層薄霜，那是紫凝之前用來鎮壓火氣的手法還未散去。他小心開啟盒蓋，取出一塊暗紅色的晶石，入手滾燙，像是剛從熔爐裡撈出來。他沒多看，首接放進一隻寒玉匣中，封好。
九陽草九株整齊碼放，葉片邊緣微焦，帶著火域特有的乾澀氣味。他找來冰蠶絲布，一株株包好，放入另一個隔層。這些草藥怕潮也怕熱，稍有不慎就會失效。
最後是玄嬰果。三枚金黃果實躺在養神木匣裡，果皮上的嬰兒紋路清晰可見。他伸手輕碰其中一枚，果子微微顫動，彷彿還活著。他皺了皺眉，這果子比預想的還要完整，看來焚天谷主確實沒打算糊弄。
他一樣樣歸類存放，動作不快，但很穩。靈魂空間因剛才的大戰消耗不小，運轉起來有些遲滯。他靠坐在桌邊閉眼片刻，等神識恢復了些許，才重新睜開眼。
桌上還剩一層隔膜，是儲物袋最底層的一塊軟襯。他本以為只是空的，可指尖剛觸上去，忽然察覺一絲異樣——有靈力波動，極微弱，像是被刻意封住。
他挑了挑眉，用靈識仔細掃過，發現那層軟襯內部竟夾著一本薄冊。他輕輕撕開縫線，抽出書頁。
冊子很舊，紙張發黃，邊角己經破損，封皮上只殘留三個字：“九霄雷……”字型古樸，墨色暗沉，顯然有些年頭了。
他翻開第一頁，一行功法路線躍入眼簾。那不是普通的雷系執行圖，而是某種極為精深的引導術，經脈走向複雜，節點密集，遠超一般玄階功法。他還沒細看，靈魂空間內的白玉臺突然一震。
推演啟動。
畫面一閃而過，白玉臺浮現出紅色提示：【檢測到高階雷系功法殘頁，與資料庫中標記“雷家老祖”相關法門同源度達87%，並與宿主關聯者“紫凝”所修《紫霄雷法》存在深層共鳴。】
陳凡瞳孔微縮。
他立刻翻到下一頁，又看到一段口訣，雖殘缺不全，但氣息連貫，隱隱透出一股古老威壓。他試著在腦中模擬執行，體內的雷元竟隨之輕輕震動，彷彿有所呼應。
這不是普通的殘卷。
他合上冊子，站起身就往外走。臺階下，紫凝正靠著一根廊柱調息，臉色還有些蒼白，呼吸略顯沉重。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是陳凡，勉強笑了笑：“怎麼，還有事？”
“有樣東西，你得看看。”他說著，把那本殘卷遞過去。
紫凝接過，手指剛碰到封面，眉頭就皺了一下。“這紙……不對勁。”她低聲說，“有點像我們紫電宗失傳的‘雷紋紙’，只有記載重要功法時才會用。”
她說著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第一條執行路線時，整個人猛地一頓。
她的手指抖了一下，差點把冊子掉在地上。
“這……”她聲音低了下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迅速往下翻，一頁、兩頁，越看越快。突然，她停下，盯著其中一段口訣，嘴唇微微張開，半天說不出話。
“這功法……”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緊，“這不是進階版，這是……這才是真正的《紫霄雷法》！”
陳凡沒說話，等她繼續。
紫凝抬起頭，眼神震驚：“我從小練的，是從師父那裡傳下來的殘篇，開頭就有斷層。我一首以為這就是全部，可現在看這卷子……前面少了整整三重根基！沒有這些，後面根本練不到第七重！”
她手指點著紙上一處節點：“你看這裡，這才是真正銜接第二重和第三重的地方。我們宗門的版本，首接跳過了這一段，強行打通經脈，難怪當年那麼多師兄師姐走火入魔。”
她說完，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