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鎮東輕輕敲了敲桌面，那聲音不重，卻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種訊號，又像是某種宣告。
“王政同志，重新開個條件吧，畢竟得罪沙書記可不是小事。”
王政扯了扯嘴角，心裡泛起一陣苦澀。
他最大的條件就是支援祁同偉，支援祁同偉進常委，在常委會上投出自己那張關鍵的常委票。
在他看來，這是他能拿出的最有分量的籌碼了。
他王政雖然被邊緣化了，雖然手裡的實權被削得七七八八，可他畢竟還是省委常委，他手裡這張常委票在關鍵時刻是能左右天平傾斜方向的。
他以為祁鎮東會欣然接受，畢竟祁鎮東來漢東之後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扶持祁同偉，從逼梁家離婚到推上副省長，再到如今的進常委佈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
可祁鎮東偏偏不買賬，偏偏對他這個自以為是的籌碼不屑一顧，偏偏在他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輕飄飄地來了一句重新開個條件。
他還能開出什麼條件？
他還能拿出什麼比常委票更有分量的東西？
權力？
他手裡的權力己經被削得差不多了，司法廳被拿走了，分管領域被壓縮了，他現在就是一個掛著常委頭銜的空架子。
人脈？
他王政在漢東經營這些年確實攢下了一些關係網，可那些人脈在祁鎮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祁鎮東連帝都將門都不放在眼裡，怎麼可能看得上他那點蝦兵蟹將。
財力？
那就更可笑了，他王政雖然算不上絕對的兩袖清風，但也確實沒攢下什麼財富，就算有他也不敢拿出來，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思來想去，王政心裡忽然生出一股無力感。
他發現自己在這張談判桌上，手裡竟然連一張像樣的牌都沒有。
“祁省長，我，我要不還是首接放棄我主抓的專案吧。”
王政的聲音有些乾澀，語氣裡帶著一種洩了氣的頹喪。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不敢看祁鎮東的眼睛。
他來的時候躊躇滿志，以為自己手裡攥著一副好牌，以為自己能在這場交易中佔據主動，以為自己能用常委票換來祁鎮東的支援。
可現實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他手裡的牌，人家根本看不上。
既然交易做不成，那就算了，大不了他把京州市的專案全部撤回來，把那些爛攤子全部甩給易學習，自己躲在一邊看戲。
反正那些爛攤子本來就是易學習的地盤上的事，他王政不管了還不行嗎？
最多就是背一個“工作推進不力”的考評，總比衝上去跟易學習正面交鋒、得罪沙瑞金來得安全。
這就是王政的性格，遇難則退，遇險則躲，永遠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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