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侯亮平一臉怒不可遏，田國富心中暗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種性格在官場上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也是最容易成為別人棋子的。
田國富要的就是侯亮平炸毛，要的就是他口無遮攔地把心裡話全倒出來。
要的就是他在情緒失控的狀態下替他最想知道的資訊：鍾家對祁同偉、對祁鎮東、對高育良的真實態度。
雖然他對侯亮平這個人的評價不高，但不得不說侯亮平這種人能存在，對他來說確實是好事。
他沒有因為侯亮平是個草包就輕視侯亮平，恰恰相反他非常重視這個草包，因為草包有草包的用處，而且用好了比那些精明的老狐狸更有價值。
老狐狸說話滴水不漏，你想從他嘴裡套出一句實話比登天還難。
可草包不一樣，草包兜不住話，草包藏不住情緒，草包只要被人稍微刺激一下就會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都不用你費心去套，他自己就全說了。
所以在田國富眼裡，侯亮平是一個相當好用的工具。
畢竟鍾小艾雖然在打探祁同偉，可卻沒有什麼激烈反應，這讓他也有些拿不住鍾家對祁同偉的態度。
所以田國富剛才丟擲的那個訊息，祁同偉要娶高芳芳成為高育良的乘龍快婿，這可不是隨口說說的閒話，而是精心計算過的探路石。
他故意把話說的很重，用了“善於鑽營”“善於投機取巧”這種極具攻擊性的措辭，就是想看看鐘小艾會怎麼接。
如果鍾小艾順著他的話頭往下說，表示對祁同偉的不滿甚至是敵意，那就說明鍾家己經把祁同偉當成了必須剷除的目標，鍾家和祁同偉之間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
如果鍾小艾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表示這是祁同偉的私事跟工作無關，那就說明鍾家暫時還不想跟祁同偉正面衝突，至少在當前這個時間點還處於觀望狀態。
可鍾小艾雖然在打探祁同偉，卻沒有什麼激烈反應，這讓他也有些拿不住鍾家對祁同偉的態度。
這也就讓田國富相當難受了。
畢竟侯亮平在李達康的事情上算是吃了虧的，多少會談虎色變。
尤其是祁同偉現在還晉升副省長了，能量和地位都不可同日而語，不排除鍾家會放棄啃這塊兒硬骨頭。
田國富需要知道鍾家的真實想法，因為能不能判斷出鍾家的態度和立場，這也影響著田國富的下一步決策和行動計劃。
可鍾小艾就是不露底。
不露底就意味著不確定性，而不確定性對於田國富這種習慣了把所有變數都算清楚再動手的老紀檢來說，是最讓他不安的東西。
他不能在沒有掌握足夠資訊的情況下貿然行動，也不能在鍾家態度不明的情況下輕易表態，否則萬一站錯了隊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侯亮平送上了神助攻！
侯亮平的這番怒罵雖然粗鄙不堪上不了檯面，但恰恰是這種不過腦子的發洩最真實最可信最能反映一個人的真實想法。
侯亮平的態度儼然己經代表了鍾家的某種態度，畢竟侯亮平能在他面前暴跳如雷，也就意味著在鍾小艾和鍾正陽這些人面前，侯亮平也是早就將祁同偉擺在了對立面的。
田國富在心裡快速地推演著這個邏輯鏈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