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他受了王百川這麼多委屈他都忍了。
因為他知道那些都是表面上的羞辱,是祁鎮東給他下的馬威,是為了試探他的底線和反應。
只要他忍過了那些,只要他在正面的工作安排上拿到該拿的東西,那些羞辱都會變成別人口中的能屈能伸和大度從容。
可此刻,他卻忍不了了!
因為這不是下馬威,這是釜底抽薪!
這不是試探,這是攤牌!
他忍了一路忍到現在的所有委屈和憤怒,在這一瞬間全部被炸開了!
他強壓著內心的怒火站起身來,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最後殘留的威嚴和尊嚴,死死地盯著祁鎮東。
“請問鎮東同志,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劉省長的意思?”
鍾正陽把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做最後的掙扎。
他要搞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捅他這一刀,是祁鎮東個人對他的敵意,還是劉長林在省政府的層面上對他進行的壓制。
如果是祁鎮東個人的意思,那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他可以去找劉長林申訴,可以去找沙瑞金告狀,甚至可以動用鍾家的關係從上面往下施壓。
可如果是劉長林和祁鎮東聯手做的決定,那事情就麻煩得多了。
祁鎮東徹底無語,他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冥頑不靈的學生。“我應該給你說過了,這是常委會所有常委的意思,也是劉省長以及沙書記這些人的意思,明白嗎?”
他的語氣己經徹底失去了耐性,像是在給一個耳朵不好使的人重複最後一遍。
常委會所有常委的意思?
鍾正陽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他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識地伸出手扶住了沙發靠背,才勉強站穩了沒有倒下去。
他孃的,這不是地獄開局嗎?
他在心裡幾乎是用盡了這輩子所有的髒話在咆哮。
他來之前做了多少準備工作,研究了漢東省的政治版圖,分析了各方勢力的強弱對比,制定了多套應對方案。
他甚至己經想好了如果祁鎮東給他穿小鞋他該怎麼反擊,如果高育良拉攏他他該怎麼應對,如果沙瑞金試探他他該怎麼周旋。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漢東給他的見面禮不是什麼小鞋,不是什麼試探,不是什麼拉攏,
而是首接把他這個人給晾起來了,連一張桌子都不給他坐,連一把椅子都不給他擺,連一口飯都不給他吃。
說好的進入漢東省,是從帝都到地方的降維打擊呢?
在來之前,他見過太多類似的案例了,中央部委的幹部空降到地方,級別不變但實權大增,從一個管一個條線的司局長變成一個管一片天的封疆大吏,那是多少幹部夢寐以求的仕途躍遷。
他以為自己也會是這樣的待遇,以為鍾家的金字招牌在漢東這個遠離帝京的地方依然有足夠的威懾力,以為自己的資歷和級別能在漢東省換到一個像樣的位置。
可結果卻離了個大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