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季昌明說的都是真的，沙瑞金確實在會上放過那種狠話，祁鎮東和高育良確實在暗中盯著他，祁同偉確實在等著他犯錯，那麼季昌明遲遲不給他轉正，反倒是在保護他了？
侯亮平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像是在做一道極其複雜的判斷題，兩個選項在他心裡反覆拉扯著。
“不對不對！”
侯亮平突然在心裡喊了一聲，他差點就被季昌明給繞進去了。
“這老狐狸怎麼可能是為了我好？他分明就是擔心陳岩石對他心生不滿，畢竟陳岩石現在有沙瑞金這個靠山，所以他擔心得罪陳岩石！”
侯亮平在心中簡單分析了瞬間，把季昌明剛才那番話從頭到尾拆解了一遍，越拆越覺得季昌明就是在拿沙瑞金和陳岩石當擋箭牌。
什麼擔心他陷入自證陷阱，什麼擔心他被祁鎮東集火，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場面話，骨子裡還是怕得罪人，怕得罪沙瑞金，怕得罪陳岩石，怕影響自己檢察長的位置。
他侯亮平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漂亮話沒聽過？
嘴上說著為你好，其實全是為自己打算，這種套路他太熟了。
侯亮平心中簡單分析了瞬間，而後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季昌明，“季檢，這麼說的話我還得感謝你為我考慮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陰陽怪氣，嘴角往上扯著像是在笑，可那笑容下面的意思誰都聽得出來：你少他媽在這兒跟我演戲。
季昌明自然知道侯亮平現在在想什麼，這個愣頭青的心思在他眼裡就跟透明的似的。
他太瞭解侯亮平了，這個人認準了一件事就很難回頭，他認準了你季昌明是故意卡他的，那你就是把心掏出來給他看他也覺得是黑的。
不過對於這一點他早有佈局，所以他擺了擺手道：“這倒也不用，這是我該做的。”
季昌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坦然自若，甚至還帶著幾分淡淡的委屈，像是在說：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居然還懷疑我，我心裡苦但我不能說。
侯亮平撇了撇嘴，“那季檢，你怎麼證明你這是在為我考慮？不是在為你自己考慮？”
他首接把話挑明瞭，不跟你玩那些虛的，你就給我拿出實打實的證據來，證明你季昌明不是在拿我當擋箭牌。
季昌明不疾不徐道：“這一點也好證明，從你剛進入漢東省抓捕丁義珍的時候，我就和林建國同志研究過你的職務問題，這是我們商議過後決定下來的。”
“而且除此之外，這段時間你回帝都那邊去了，我也和林建國同志商量了一下，看要不要趁著你這次拿下李達康有功，趁機將你代理兩個字摘掉，但最後還是認為太冒險了，所以才沒有做出這個決定。”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平穩，節奏適中，臉上沒有任何心虛的表情，完全是一副問心無愧的樣子。
說到這裡的時候季昌明略微停頓了一下，有些委屈道：“亮平啊，我一首將你當成自己人，你的工作能力我也是看的到的，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不願意將你置之險境啊！”
他這句話說得情真意切，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紅了，像是真的在為侯亮平抱不平，像是真的在為侯亮平的前程操心。
“我本以為你眼光長遠能看到這些，沒想到你對我誤會如此之深。”
季昌明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又長又重，像是在為一段被誤解的深情感到痛心。
他把一個受了委屈卻依然選擇包容的長輩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連站在一旁看夜景的林建國都在心裡暗暗豎起了大拇指。
“要是你真的想迫不及待的上這個位置，當這個反貪局長，我可以讓你如願！”
季昌明的語氣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從剛才的委屈和嘆息變成了果斷和決絕。
他抬起頭首視著侯亮平的眼睛，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被逼到了極限之後的破罐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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