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祁鎮東，那是差一步就進中將的東戰區之王，放在地方上就是封疆大吏。
這些人的段位和城府，跟趙德漢根本不在一個次元。
作為漢東省反貪局代理局長，侯亮平至今都算不得真正邁入廳局級，因此，和這些人在交手的時候，侯亮平完全就是一個小白。
他拿什麼跟人家鬥？他的那些手段那些招數那些在帝都引以為傲的反貪技巧，在這些人面前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幼稚可笑。
祁同偉一個眼神就能讓他把李達康得罪得死死的，高育良一句話就能讓他去衝鋒陷陣當炮灰，祁鎮東甚至連面都不用出，光靠王百川就能讓他灰溜溜地滾出漢東。
他處處被人玩的團團轉！
他在漢東這些日子，哪一件事不是被人牽著鼻子走？
抓捕李達康的時候他被王百川和祁同偉架上了火堆，衝在最前面得罪了所有人，最後論功行賞的時候連口湯都沒喝上。
盯上祁同偉的時候他以為抓住了對方的把柄，結果反手就被人家把祁同偉送上了副省長的位置，他自己倒成了那個幫倒忙的人。
眼下季昌明和林建國此刻這些言論顯然是串透過的。
鍾正陽看得清清楚楚，季昌明說完一段話就下意識地往林建國那邊瞟一眼，林建國就趕緊接上話茬，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配合得天衣無縫，像是在說相聲一樣。
而且還是當著侯亮平的面。
這兩個人膽子也真夠大的，就在侯亮平眼皮子底下你一言我一語地唱雙簧，連背臺詞都背得那麼順溜，一看就是沒少在私下裡排練。
可縱使如此明顯了，侯亮平卻依舊看不出來。
鍾正陽看著侯亮平那張還帶著幾分感激和釋然的臉，心裡的火氣簡首要衝破天靈蓋了。
人家當著你的面演戲，臺詞都對得這麼生硬了，你還在這兒點頭，還在這兒覺得季昌明說得有道理，還在這兒覺得季昌明是在為你考慮？
你這腦子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還有臉看著自己徵求自己意見？
就連旁邊的鐘小艾也徹底看不下去了，三叔鍾正陽重重放下茶杯的動作，多少是帶著怒氣的。
她太瞭解三叔了，那是他在強壓怒火時的習慣性動作。
三叔剛才肯定被季昌明和林建國那套雙簧氣得夠嗆，可他又不能當場發作，因為他是鍾正陽，是鍾家的中流砥柱，是副省長，他不能在下屬面前失了體面。
可偏偏侯亮平還一臉無辜地看過來，還覺得自己表現得挺不錯，還等著三叔誇他兩句。
三叔畢竟是在為侯亮平爭取利益，所以鍾小艾也不能完全袖手旁觀。
她站在旁邊看了這麼久的戲，從一開始季昌明和林建國唱雙簧的時候她就在冷眼旁觀，從侯亮平被人家三言兩語就忽悠得暈頭轉向的時候她就在心裡嘆氣。
她沒有急著開口，是因為她想看看三叔怎麼處理，想看看季昌明到底還能演出什麼花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