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可以無視侯亮平的言語。
但他不能無視鍾小艾的判斷。
畢竟侯亮平在他這裡，始終只是個晚輩，是個被人當槍使了還替人數錢的愣頭青。
但鍾小艾不同。
所以在鍾小艾開口後，季昌明忍不住神色也變得有些凝重。
他放下手裡的保溫杯，身體往前傾了幾分，目光首首地看著鍾小艾。
“小艾，這祁副省長進攻性真這麼強嗎？”
“他不怕鍾家和沙書記不滿麼？”
季昌明問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實打實的困惑。
他是真的想不通。
祁鎮東一個轉業幹部，就算在部隊裡再風光，到了地方上不也得按照地方的規矩來？
鍾小艾輕輕搖頭，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季昌明。
“按理來說是個人就會有這些顧忌。”
“哪怕是省委副書記高育良，他也得在這種事情上三思而後行。”
“但祁鎮東不同。”
“此人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短時間內想要讓他遵從漢東省的政壇規則，無疑於痴人說夢。”
鍾小艾研究過祁鎮東這個人。
從侯亮平在漢東翻車那一刻起，她就在蒐集祁鎮東的所有資料，從軍旅生涯到轉業經歷，從他在東戰區的每一個決策到他在漢東省的每一次出手。
研究得越深，她就越覺得這個人棘手。
祁鎮東不是那種能用常規手段對付的對手。
他不在乎面子，不在乎官場上的那些彎彎繞繞，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怎麼評價他。
他在戰場上待了幾十年，殺伐決斷刻在了骨子裡，做事只講結果不講過程，只問效率不問體面。
你跟這種人講規矩？他連規矩是什麼都懶得聽。
季昌明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他靠在靠背上，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幾下，“那這麼說的話，這鐘副省長進入漢東省，豈不是要處處被祁副省長壓制？”
他實在不願意接受這個判斷。
鍾正陽是他季昌明的恩人，是把他從省檢察院副檢察長位置上提攜到正職的大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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