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把杯子往桌上一擱，首接乘勝追擊。
“長林同志，既然你贊同我的觀點，那如何安排鍾正陽，你選一個吧。”
“要麼讓他兼任呂州市市委書記，將原呂州市市委書記撤下來，放到人大去。”
“要麼，就重新劃分這些副省長的權力，適當給鍾正陽劃分出一片負責區域，避免他身居高位卻無事可做的尷尬處境。”
沙瑞金把兩個選項擺在劉長林面前，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這是他在來之前就反覆推演過的策略：先丟擲兩個選項，一個是上策一個是下策，然後看劉長林怎麼接招。
劉長林咂吧了下嘴，並未首接給出決定，而是深思了幾秒後，試探性道：“瑞金書記，你認為這兩個選擇哪個選擇比較好？”
他把皮球又踢回給了沙瑞金，臉上那副笑呵呵的表情像是在說：您是書記您說了算，我聽您的。
沙瑞金心裡冷笑了一聲，劉長林這老狐狸，想讓他自己先亮底牌。
不過他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開口了。
“當然是擴大鐘正陽這個副省長的權力最好。”
沙瑞金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真誠，像是在掏心窩子說話。
“畢竟如你所言，為了讓鍾正陽兼任，將原呂州市市委書記踢走，多少也不好看。”
“除此之外，高育良是從呂州市起家的，所以鍾正陽就算是兼任上呂州市市委書記，也未必能真的開展工作，阻力還是很大的。”
他把劉長林剛才用來敷衍他的理由原封不動地搬了出來，反過來用來支援自己的選擇，聽起來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看著沙瑞金一臉認真，似乎此刻所言真是心中所想，劉長林嘴角都有些壓不住了。
這沙瑞金，這是將他當小孩子糊弄麼？
他在漢東省官場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多少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見過多少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可像沙瑞金這樣把瞎話說得這麼一本正經的，還真是不多見。
沙瑞金的分析很明顯帶著誘導性質。
沙瑞金明明想讓自己支援鍾正陽兼任呂州市市委書記，卻口是心非說鍾正陽坐穩副省長位置更好一些。
這明顯就是想幹擾他判斷。
劉長林在心裡把沙瑞金這套操作從頭到尾拆解了一遍，越拆越覺得這位省委書記同志的套路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嘴上說著擴大權力更好，臉上寫滿了真誠和懇切，好像真的是在為鍾正陽考慮為大局考慮，可實際上呢？
他巴不得劉長林和他作對。
然後他反手把鍾正陽首接塞進呂州市去。
要知道鍾正陽是鍾家的人，本身意義上可以和沙瑞金結盟，但目前還沒有形成攻守同盟。
沙瑞金和鍾正陽之間的關係，說白了就是一種基於共同敵人的臨時合作，沙瑞金需要鍾家的勢力來牽制祁鎮東和高育良，鍾正陽需要沙瑞金這個一把手的支援才能在漢東站穩腳跟。
但兩個人之間還沒有建立起真正的信任，還沒有到可以毫無保留地互相托底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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