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正陽的臉色頓時有些漲紅。
其中有憤怒,有屈辱,還有一種被人抓住把柄之後無從辯駁的憋屈。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反駁的立足點。
他確實遲到了十分鐘,這是事實,在場的每個人都看到了,劉長林可以作證吳秘書可以作證。
他剛才用來攻擊祁鎮東的武器,現在反過來打在了他自己身上,而且打得結結實實,打得他眼冒金星。
他如果把標準定在“準時”上,那他自己首先就不合格。
他如果把標準定在“遲到二十分鐘才算遲到”,那這個標準本身就站不住腳,說出來只會讓人笑話。
祁同偉和王政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他不是在替祁鎮東辯解,而是在戳穿鍾正陽的雙標,讓鍾正陽剛才那番義正言辭的指責變成了一個笑話。
劉長林目光一凜,端著保溫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好傢伙,這祁同偉和王政配合起來攻擊力可以啊。
一個先用看似玩笑的話破了鍾正陽的攻勢,那話說得輕輕鬆鬆像是在跟老朋友開玩笑,可每一個字都紮在鍾正陽最痛的地方。
另一個緊跟著用邏輯把鍾正陽逼到了牆角,那話說得溫溫和和像是在跟同僚探討學術問題,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把鍾正陽剛才的論點砍得七零八落。
兩個人配合得嚴絲合縫,一個負責點火一個負責澆油,把鍾正陽剛才那股盛氣凌人的勢頭瞬間打掉了大半。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著眼前的局面。
祁同偉和王政這兩個人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們在會議開始之前就己經預料到了鍾正陽可能會借題發揮,所以提前準備了應對之策。
祁同偉的那句話看似隨意,但絕對是提前想好的,否則不可能接得那麼快接得那麼準。
王政的那句話更是妙到毫巔,他沒有正面跟鍾正陽衝突,而是用鍾正陽自己的邏輯去攻擊鐘正陽自己,這是官場辯論中最狠的打法。
這讓他對自己之前的判斷更加確認了:在打壓鍾正陽這件事上,祁同偉和王政是最好的急先鋒。
這兩個人有祁鎮東在背後撐腰,論背景論實力論膽量都不缺。
只要他們在前面頂著,劉長林就能繼續維持他那個平衡大師的姿態,既不得罪鍾家也不得罪祁高聯盟。
而鍾正陽此刻的處境就有些尷尬了。
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但劉長林注意到他握著茶杯的那隻手還在微微發抖,那是憤怒和不甘交織在一起導致的生理反應,不是靠意志力能控制住的。
鍾正陽本來想借著祁鎮東遲到的事先發制人,在氣勢上壓倒祁鎮東陣營,為接下來的權力爭奪鋪路。
可祁鎮東的影子甚至都沒出現,光是他手下的兩個副省長就把他的攻勢化解得乾乾淨淨,而且還反過來將了他一軍。
鍾正陽深吸了一口氣,端起面前的茶杯猛灌了一口,藉著這個動作把胸腔裡翻湧的怒氣壓了又壓。
他知道自己剛才有些冒進了,不該在祁鎮東還沒到場的時候就急著發難。
他應該忍一忍,等祁鎮東來了之後先摸清對方的底牌再決定怎麼出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