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和陳岩石也交涉過這個問題。
或許是在針對陳海事情的調查上邊他不遺餘力，真的算是拿出來了相應的態度，所以昨晚陳岩石也和他敞開心扉，算是坦露了一些東西。
沙瑞金坐在辦公室裡，回想起昨晚與陳岩石的那場長談，心中仍然湧動著複雜的情緒。
那不僅僅是一次普通的交流，更像是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他拿出了誠意，陳岩石拿出了底牌。
陳岩石畢竟也是過來人了，只是當年的陳岩石苦趙久矣，卻無可奈何。
沙瑞金太清楚陳岩石和趙家的恩怨了。
那是一個橫亙了數十年的死結，從陳岩石在檢察院系統打拼的年代就開始了。
趙家的手伸得太長，撈得太深，而陳岩石當年雖然有心反腐，卻無力迴天。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黑幕在自己眼前上演，卻因為種種掣肘而無法徹底揭開。
那種無力感，沙瑞金能想象得到。
陳岩石當初在漢東省最高的時候，爬升到了漢東省檢察院常務副檢察長，最終連副部級的檢察長都沒爬上去。
這是一個讓人唏噓的事實。
以陳岩石的能力和資歷，坐上檢察長的位置本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可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有些人有能力卻沒有背景，有些人有背景卻沒有能力，而陳岩石，恰恰是前者。
反倒是在陳岩石提前退休之後沒幾年，曾經的副檢察長季昌明開始初露崢嶸，登上了檢察院的一把手位置。
季昌明能上位，固然有他自己的能力和努力，但更重要的，是他趕上了好時候。
趙家需要一個新的、聽話的檢察長來坐鎮檢察院，而季昌明恰好符合這個要求。
不過陳岩石提前退休之後，當年陳岩石那些老戰友也一個個都開始晉升高位。
命運的諷刺就在於此。
當年和陳岩石一起摸爬滾打的那批人，在陳岩石退休後反而迎來了仕途的春天。
這些人在各自的領域裡，都成為了舉足輕重的人物。
而這些人，都是曾經和沙瑞金父親一個班裡出來的老前輩。
父親戰死之後，這些人也和陳岩石一樣，都輪流撫養過沙瑞金這個老班長的兒子。
沙瑞金的思緒飄得很遠，飄回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他其實並沒有太多關於父親的記憶，父親犧牲的時候他還太小，小到連父親的樣子都記不清楚。
但他記得那些叔叔伯伯們。
那些畫面雖然模糊，卻溫暖如初。
作為曾經被父親託孤過的這十三人，最終也都被沙瑞金認作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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