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後緩緩開口，語氣不急不慢，像是在解釋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漢東省只是個次級戰場，三叔隨時有可能回帝都履新，不能全身心投入漢東省，所以沒必要爭取最高的位置，否則就被拴死在漢東了，到時候進退兩難。”
她看了侯亮平一眼，繼續道：“其次，三叔位置己經不低了，從鍾家而出，又是中陽組織部下去的，地方的副省長王政和祁同偉，怎麼跟三叔比？王政和祁同偉有鍾家的資源嗎？三叔背後站著的是整個鍾家，他走到哪裡，別人都要高看一眼。”
“所以別看只是副省長，三叔去漢東就是對標祁鎮東的。”
“祁鎮東為什麼能在漢東橫著走？不就是因為他背後有軍方背景關係嗎？三叔去了將祁鎮東正面牽制住，到時候，易學習牽制祁同偉，沙瑞金碾壓高育良，這不就是完勝的格局嗎？”
鍾小艾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篤定：“更何況，你們別忘了，我也不是去加油助威的，我也參與，而且是有實打實任務的。”
侯亮平眼睛一亮，連忙追問：“小艾，你在漢東省到底是什麼職位？什麼定位？之前你也沒跟我說清楚。”
秦思遠也豎起了耳朵，他對這件事同樣好奇。鍾小艾是中紀委的辦公室主任，正廳級，下去之後會是什麼位置？她能做什麼？
鍾小艾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我在中紀委雖然只是個辦公室主任，但這次下去，身份是中紀委特派員，首接對中紀委負責，不受漢東省紀委的管轄，我的任務就是監督田國富。”
她的話音剛落，侯亮平就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小艾，你去監督田國富？鞭策田國富？田國富地位可不低啊，他是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副部級裡邊幾近天花板，你……”
他話還沒說完，秦思遠就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侯局長，你小覷我們的鐘主任了。”
他看著侯亮平，一字一句地說：“小艾同志在中紀委雖然只是個辦公室主任，但她去了漢東省就不是了，作為中紀委的特派員，她雖然級別不足以對標田國富這個省紀委書記，但監督田國富綽綽有餘。”
“中紀委特派員的身份，本身就是一把尚方寶劍，田國富要是敢敷衍、敢不作為、敢繼續當牆頭草，小艾一個報告打上去，田國富吃不了兜著走。”
侯亮平聽得一愣一愣的，腦子飛速轉動。
秦思遠說得對，中紀委特派員這個身份，確實不是級別能衡量的。
她是代表中紀委下去的，她背後站著的是整個中紀委。
田國富再厲害，也不敢跟自己的頂頭上司對著幹。
秦思遠繼續道：“田國富為什麼在漢東一首當牆頭草？不就是因為沒有壓力、沒有人盯著他嗎？沙瑞金管不了他，劉長林不願意管他，他就樂得清閒、觀望風向。”
“現在鍾主任去了，天天盯著他、天天催著他幹活，他還敢偷懶？他要是再敢不作為，鍾主任一個報告上去，他的前途就懸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篤定：“田國富一旦被迫參戰，被迫站出來表態、站隊、出手，那高育良和祁同偉的命運基本就被壓回原本的軌跡去了，祁鎮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這兩個人，漢大幫，必然會和秘書幫一樣快速覆滅。”
侯亮平聽完，心裡那股失望的情緒稍微緩解了一些，但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興奮的表情。
他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總覺得哪裡還是不太對。
他在漢東省折戟沉沙，灰溜溜跑回來，現在帶著三叔和老婆殺回去，聽起來是挺威風，但他自己的位置呢？
他還是那個代理反貪局長，還是廳局級，還是拿祁同偉沒辦法。
三叔對標祁鎮東，小艾盯著田國富，沙瑞金碾壓高育良，易學習牽制祁同偉……那他自己呢？他幹什麼？
鍾小艾看出了他臉上的失落，嘆了口氣。
看在侯亮平今天喝了藥、晚上還要和她友好交流伺候她的份上，她難得地把語氣放軟了幾分，開口安慰道：“亮平，你也彆氣餒。”
“漢東省我們本就不能拔得頭籌，這風頭早就分給了田國富和沙瑞金這些人。你只要在漢東省有功勞就行，沒必要非要表現第一，更沒必要非要拿下祁鎮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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