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最後一句話說得格外鄭重，像是在交代一件不能出差錯的機密大事。
季昌明心裡暗暗罵了一句老狐狸。
這陳岩石精明得跟猴似的，明明是自己不願意出面得罪梁群峰，偏偏嘴上還要說給年輕人歷練機會這種漂亮話。
不過季昌明心裡再不痛快，嘴上也不敢說什麼，只能賠著笑答應下來：“好的陳老，您放心，打死我也不說是您給的。”
“那您早點休息，我就不打擾您了。”
掛了電話之後，季昌明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辦公室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牆上掛鐘在滴滴答答的走，似是在提醒他時間不等人。
他低頭盯著手機螢幕，等著陳岩石的簡訊發過來。
陳岩石沒有讓他等太久，不到兩分鐘，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季昌明開啟一看，是一串手機號碼，歸屬地是漢東省內的。
“這個老東西，這麼怕梁群峰麼？”
“讓他引薦一下樑群峰而己，愣是躲得那麼遠。”
“看來只能我自己聯絡梁群峰了。”
季昌明嘆了口氣，把手機舉到眼前，對著那串號碼又看了一遍。
其實按照他目前的手段和地位，要弄到梁群峰的聯絡方式並不難。
以他省檢察院檢察長的身份，隨便找個人問一問就能搞到，或者首接透過內部系統查一下也能查到。
可他心裡卻沒有任何自信。
當年梁群峰身居高位的時候，他還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副局級幹部，在梁群峰面前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那時候的梁群峰是什麼級別？是能在常委會上一言九鼎的人物，是能讓整個漢東省都跟著他轉的存在。
季昌明那時候見了梁群峰，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這種畏懼感，根深蒂固！
貫穿了季昌明的前些年！
所以即便現在季昌明也己經是副部級大員了，可每每提起梁群峰的名字，多少還是有些緊張。
那是一種來自骨子裡的、刻在記憶深處的壓迫感，跟級別無關，跟權力無關、。
他猶豫再三，手機拿起來又放下，放下來又拿起來。
那串號碼在螢幕上亮著，像是一隻等著咬人的野獸。
季昌明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他覺得自己真的很可笑。
他季昌明現在是什麼身份？省檢察院檢察長，副部級幹部，在整個漢東省政法系統裡說一不二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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