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臉色有些不是很好看了。
他坐在主位上，兩隻手擱在桌沿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隻己經空了的酒杯。
他臉上的笑容散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寒霜。
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這位省委副書記是真的動了怒。
縱使他早有準備，知道侯亮平會搗亂，但還是小覷了侯亮平這條瘋狗。
他猜到侯亮平不會老老實實坐著把飯吃完，他料到侯亮平聽到訂婚的訊息之後肯定要跳出來攪局。
他甚至提前在腦子裡模擬過侯亮平可能說的每一句話，準備好了一整套應對的說辭。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侯亮平居然連高小琴和祁同偉的事情都能翻出來。
這些事情侯亮平是怎麼知道的？他查了祁同偉那麼久，到底查到了多少？他手裡有沒有實打實的證據？他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這些抖出來，是真傻還是裝傻？
這種事情能拿出來說嗎？
要是真拿出來說，祁同偉是不是不用叫自己老師了？首接叫自己姐夫好了！
高育良想到這裡的時候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左手從杯子上移開，不動聲色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畢竟，自己現如今己經和高小琴的姐姐高小鳳結婚了。
祁同偉和高小琴的事情要是被查實了，那論起來高育良和祁同偉的關係就有點複雜了。
當然，這件事情侯亮平和鍾小艾並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高育良和吳慧芬表面上還是夫妻，對高小鳳的存在一無所知。
要是侯亮平知道高育良己經把高小琴的姐姐給娶了，今天這場面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
高育良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受到了冒犯的老師和長輩。
“同偉，亮平將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你不準備說點兒什麼麼？”
他板起臉，轉向祁同偉，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你老實交代，你和高小琴之間，有沒有存在男女朋友的關係？或者超越正常友誼的關係？當著今天這麼多人的面，你自己把話說清楚。”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關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刻意營造出來的威壓。
雖是質問，語氣聽上去也很是冰冷，可任誰都能看出來高育良這是在放水。
他如果真的想查祁同偉，不會選擇在飯桌上當眾質問。
他如果真的對這件事有疑慮，早在祁同偉進門的時候就會單獨把人叫到書房裡私下問個明白，而不是當著侯亮平和鍾小艾的面演這麼一齣。
他根本就沒有要問責祁同偉的意思。
他只是在給祁同偉遞臺階，給他一個當場否認的機會，讓他在所有人面前把話說清楚，從而堵住侯亮平的嘴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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