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學習忍不住看了眼沙瑞金。
沙瑞金沒好氣地瞪了眼易學習。
“你看看，至今你連大風廠的問題都解決不了，又有人來找我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像是在指責易學習，又像是在自嘲。
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面上，那鈴聲還在嗡嗡地響，震得桌面上的茶杯跟著微微顫動。
易學習尷尬一笑，然後把腦袋低下去，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眼睛盯著茶几上的那個塑膠菸灰缸，好像那裡面有什麼值得研究的大學問。
他確實理虧。
大風廠的事本該是他接手後第一把火要燒掉的，可他燒了快一週了，連個火星子都沒點起來。
大風廠的事情原本是李達康負責善後的。
當初李達康還在京州市委書記位子上的時候，陳岩石就為大風廠的事找過他無數次。
李達康嘴上答應得漂亮，可實際上他把這個燙手山芋轉手就甩給了孫連城。
孫連城更絕，首接拖。
拖到李達康被侯亮平還有祁同偉這些人盯上了。
最後生生憑藉一個歐陽菁將李達康拉下了馬。
現如今，李達康不知道在哪個山腳旮旯裡貓著，聽說被髮配到了彭城縣那種窮地方去當個副縣長還是什麼。
反正從雲端跌到了泥裡，連個像樣的告別會都沒給他開。
這個爛攤子也自然就留給了易學習。
可作為被沙瑞金火速提拔起來的幹部，易學習不僅僅沒有人脈，更沒有來錢路子。
他以前在呂州的時候，管的都是些具體業務，整天跟基層幹部打交道。
那時候他要解決的問題無非是哪個村的灌溉渠堵了，哪個鎮的校車不夠用了，最多也就是縣裡修路的錢不夠。
那種問題，他跑跑市裡、找找老熟人，總能擠出點資金來。
可京州不一樣。
京州是副省級城市，全省的經濟龍頭，財政盤子大，窟窿也大。
他來了之後翻開賬本一看，那種級別的資金缺口，根本就不是他以前跑跑腿、打個招呼就能解決的。
他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更別說找什麼來錢路子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強行將大風廠工人的安置費用分攤下去。
按照他的想法，大風廠的地皮既然己經轉出去了，那先把局面穩住再說。
可他找市財政的人一合計，人家首接給他甩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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