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趟,馮燦抱了個最大的紙箱裡面是她的全部衣物。
五層樓,每層十二級臺階,一共六十級,好不容易到了五樓,掏出鑰匙開門,一股淡淡的黴味撲面而來。
馮燦顧不上這些,把紙箱往地上一擱,轉身又下去搬第二趟。
第二趟是書箱,馮燦低估了書的重量,抱著那一箱醫學教材走到二樓半的時候,腿肚子己經開始打顫。
她把箱子擱在樓梯扶手上歇了口氣。
“馮燦啊馮燦,”她一邊喘一邊自言自語,“你當初要是學個輕鬆點的專業,比如……比如……算了,好像沒有輕鬆的專業。”
第三趟搬的是鍋碗瓢盆,叮叮噹噹一路響,到二樓的時候,馮燦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然後是咔嚓一聲,對門的防盜門開了。
她沒在意,繼續往上走,走到五樓門口準備掏鑰匙時,餘光瞥見樓梯口站了個人。
馮燦扭頭一看,愣了。
是那天晚上公園裡的小孩。
少年也認出了她。
“是你。”他說。
“是你!”馮燦比他激動多了,“你也住這兒?”
少年點了點頭:“二樓。”
“二樓?”馮燦說“我住五樓!咱倆以後是鄰居了!”她把鍋往腋下一夾,騰出一隻手來比了個大拇指,“緣分啊!”
少年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馮燦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像上次在涼亭裡一樣,忍住了笑。
“你搬家?”他問。
“對!”馮燦把身後的門推開一條縫,“看見沒,新家,雖然小了點兒舊了點兒,但勝在便宜,我跟你講,八百塊一個月,在藤城還能找到帶窗戶的獨立單間,簡首是奇蹟,雖然窗戶朝北,但好歹是窗戶對不對?”
少年沒有接她的話茬,他沉默了兩秒,忽然抬腳往上走了兩步,越過馮燦,看了一眼門裡的情形,地上堆著剛才搬上來的紙箱。
“你還有東西在樓下?”他問。
“有啊,”馮燦掰著手指頭數,“還有兩個大箱子,一個小行李箱,一袋被子,還有一箱……呃,雜物。”
少年沒說話,轉身就往樓下走。
馮燦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誒,你幹嘛?”
“幫你搬。”
“不用不用,”馮燦連忙擺手,“你一個小孩,這怎麼好意思……”
少年己經走到三樓了,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幫我包紮過。”他說。
馮燦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三秒鐘後她追上去:“那我幫你搬小的那個!你搬不動可別逞強啊,回頭把傷口崩開了又得花錢買創可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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