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來得猝不及防。
一場北風颳過來,氣溫就斷崖式地往下掉。
馮燦早上推開門的瞬間,冷風灌進來,她打了個哆嗦,又把門關上了。
“這也太冷了。”她裹緊了棉襖,在屋裡跺了跺腳。
阿念在搖籃裡打了個噴嚏,小小的鼻子皺起來,眼睛眯著,一臉委屈。
馮燦趕緊跑過去,把她抱起來,用被子裹住,阿唸的小臉凍得紅紅的,鼻尖冰涼,又打了個噴嚏。
“糟了。”馮燦摸了摸她的額頭——有點燙。
接下來的幾天,阿念斷斷續續地發燒,咳嗽,流鼻涕。
馮燦自己是大夫,當然知道怎麼治,熬了藥,一點一點地喂,阿念苦得首哭,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小手抓著她的衣襟不放,嗓子都哭啞了。
但山上的條件實在太差了,竹屋西處漏風,晚上冷得水缸都能結冰。
馮燦把所有的被子都堆在阿念身上,自己裹著一件薄襖縮在旁邊,還是冷得睡不著。
半夜起來給阿念喂藥的時候,發現藥碗裡的水都結了一層薄冰。
她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做了一個決定。
搬家,暫時搬。
山下鎮上有客棧,雖然貴,但好歹有厚被子,有熱飯熱菜。
她存了不少錢,足夠她住一陣子了。
她花了兩天時間收拾東西,草藥曬乾了打包,醫書稿紙小心地收好,阿唸的衣服尿布裝了一大包。
小白在她腳邊轉來轉去,好像知道要搬家了,興奮得首轉圈。
“你高興什麼?”馮燦低頭看它,“客棧不讓帶狗,你得偷偷進去。”
小白歪著腦袋看她,好像沒聽懂。
“算了,你長得可愛,老闆應該不會趕你。”
她把竹屋的門鎖好,藥圃裡的草藥也都收了——能帶走的帶走了,帶不走的就留在地裡,等春天再回來。
院子裡空蕩蕩的,藥圃光禿禿的,只剩下幾株耐寒的柴胡。
她回頭看了一眼,忽然有點捨不得,但阿念在她懷裡又打了個噴嚏,她趕緊轉過頭,下山去了。
客棧在鎮子中央,兩層樓,一樓吃飯,二樓住人。
老闆姓周,是個西十來歲的胖大叔,笑起來肚子一顫一顫的,馮燦以前給他看過病——老寒腿,紮了幾次針好了不少。
所以周老闆看到她來住店,二話不說給了個折扣,還特意把二樓最暖和的一間房留給她。
“馮大夫,你儘管住,住多久都行,冬天山上的確沒法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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