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沫想了想：“孫悟空贏，他能七十二變。”
“行了行了別比了，”張海沫拿扇子戳他後背，“人家差著幾百年呢，打什麼打，你餓了沒有？”
“餓了餓了，”吳老狗這才想起來正事兒“走，我帶你去吃好東西。”
他領著張海沫七拐八拐地穿過兩條街，鑽進一條窄巷子。
巷子深處有家店面極小極不起眼的小館子，門口連個招牌都沒有，就掛著一塊藍布簾子。
吳老狗掀簾子進去的時候裡面己經坐了兩桌人了，老闆看見他來了招呼道：“喲，狗爺今天帶客了？”
“大娘，今天什麼新鮮的？”
“早上剛到的河蝦，活蹦亂跳的，還有兩條鱖魚，給你做個松鼠鱖魚？”
“成！”吳老狗拉著張海沫在靠裡的位置坐下，把選單往她面前一轉，“你看看想吃什麼，這家的松鼠鱖魚一絕，還有那個蟹粉獅子頭、響油鱔糊”
“你點就行。”張海沫把選單推回去，打量了一圈小館子。
吳老狗跟大娘點了一桌子菜，沏了壺龍井，把碗筷燙了遞給張海沫。
兩人正吃著，門口藍布簾子一掀，進來一個人，一進門就往吳老狗這桌瞟，吳老狗抬頭一看。
“八爺！”
來人正是齊鐵嘴，他一看見吳老狗對面坐著個陌生姑娘，還是個挺標緻的姑娘，那雙眼睛唰地就亮了。
“哎喲喂！”齊鐵嘴湊過來，一屁股擠在吳老狗旁邊的空凳子上，“我說老五，你最近都不怎麼出來走動，原來是在這兒”他眼睛上下掃了掃張海沫，又掃了掃吳老狗，“不介紹一下？”
吳老狗說：“你別瞎想，這是我朋友”
“朋友！”齊鐵嘴說“朋友好啊，誰還沒幾個朋友呢。”
他那個朋友拖得一波三折的，吳老狗恨不得把手裡筷子插他鼻孔裡。
張海沫倒是大大方方的，放下筷子朝齊鐵嘴點了點頭：“八爺好，我叫張海沫，茶館唱評彈的。”
“評彈！”齊鐵嘴一拍大腿，“我說怎麼看著這麼有氣質，原來是唱評彈的，張姑娘是吧？我聽說過你，我那幾個老主顧老唸叨，說茶館來了個蘇州姑娘，唱得那叫一個好”他說著轉臉湊近吳老狗，壓低聲音但壓得所有人都聽得見，“老五你好福氣啊。”
“你”
“別別別，我就感慨一下。”齊鐵嘴笑眯眯地站起來，朝張海沫拱了拱手，“張姑娘，老五這人雖然粗，但心眼實，你別看他成天跟狗混一塊兒，其實人挺好的，以後有什麼事兒，你儘管使喚他，他跑得比他那狗還快。”
“齊鐵嘴你夠了啊，”吳老狗站起來要去推他，“你不吃飯？”
“吃吃吃，我坐隔壁桌，不打擾你們。”齊鐵嘴縮著肩膀嘿嘿笑著退開，轉身要往隔壁走，走了兩步忽然又回來了。
他湊到吳老狗耳邊，嘴巴幾乎貼著他耳朵，飛快地說了一句：“我給你倆算了一卦，大吉。”
然後他一溜煙兒躥到隔壁桌坐下，招呼大娘點菜去了。
吳老狗手裡還捏著筷子，整個人僵在座位上，耳邊那大吉倆字兒嗡嗡嗡地轉著，他低頭扒了一大口飯，把那張紅透的臉埋進碗裡。
張海沫看著他忽然埋頭吃飯，又看了看隔壁桌那個正衝她擠眉弄眼的齊鐵嘴，雖然沒聽見說了什麼，但心裡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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