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收拾東西，”他轉身對眾人說，“明天一早，回長沙。”
齊鐵嘴聽見這句話“噌”地站起來了，他說：“什麼？回長沙？老五還沒找到呢！”
“我知道。”
“那咱們”
“有急事，我夫人來電報了，用了暗語。”張啟山把懷裡那張紙條又掏出來展開，讓齊鐵嘴看見了上面那行字，“平日她不跟我用暗號，既然用了，就是有要緊事。”
齊鐵嘴湊近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張海沫的方向。
張海沫聽見了張啟山的話。
她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可齊鐵嘴跟她在林子裡走了半個多月了，己經能看出她那些細微的、只有熟人才看得見的變化。
齊鐵嘴心裡“咯噔”了一下，他抓了抓後腦勺，又搓了搓手，左右看了看，他咬了咬牙，朝張海沫那邊蹭過去了。
“海沫姑娘。”他在她旁邊的石頭上坐下，離了大約一臂的距離，沒靠太近，“那個”
“八爺，您不用說了。”張海沫說，“佛爺有要緊事，先回長沙是應該的，小五那邊”她頓了一下“不差這幾天。”
齊鐵嘴看著她的側臉，心說“不差這幾天”才怪，他認識張海沫兩年多了，這姑娘是個什麼性子？認準了就往前衝，攆都攆不回來。
她在這片破林子裡鑽了半個多月，整個人瘦了一圈，就為了把吳老狗帶回去，這會兒忽然要撤，她嘴上說“不差這幾天”，可心裡頭肯定不是這麼想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海沫姑娘，我跟你說件事。”
“嗯。”
“我昨晚上睡不著，起來算了一卦。”
張海沫偏過頭來看他。
齊鐵嘴清了清嗓子：“卦象嘛昨晚上我算了三遍，三遍都是同一個結果。”
“什麼結果？”
“老五沒事。”齊鐵嘴看著她“他好得很，就是被困在什麼地方了，暫時出不來，但這卦裡頭有吉象，說明用不了多久就會有轉機，說不定”他搓了搓手心，“說不定你回長沙待幾天，老五就被我們帶回來了，真的。”
張海沫看著他：“八爺，您這回沒喝多吧？”
“沒有！這回絕對沒喝多！我連水都沒敢多喝，怕起夜”他說，“我齊鐵嘴雖然平時不著調，但正經事上從來不糊弄人，老五那傢伙命硬得很，小時候那種日子都熬過來了，日本人能拿他怎麼樣？再說了”
他壓低了聲音，“我給老五算過命，他八字硬得很，他命長！他死不了！”
張海沫朝他微微點了點頭：“那我記著您這句話了。”
齊鐵嘴說：“行”
張啟山走到張海沫面前。
“張姑娘，”他說，“回長沙的事”
“我明白。”張海沫打斷了他，“佛爺不用解釋。新月飯店那邊的事要緊，您回去處理，我這邊”她看了看西周黑壓壓的林子，“我跟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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