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分年齡,只要肯學都收。”
“束脩多少?”
“十兩一年,家境困難的可以減免。”
少年一聽,眼睛裡立刻放出光來,他的衣裳補了好幾個補丁,看著確實不太富裕,他連連道謝,連報名表都填得比前面幾個人快。
範雅客一口氣忙到午時,手都快廢了,她趁隊伍稍微鬆動了一點,趕緊把那摞報名表翻到最後看了一眼數字,然後眼前一黑。
一千一百二十三個。
書院總共就三間大講堂、二十間學生廂房,就算一間講堂擠五六十人,撐死了也就能收兩百來個學生,這一千多人排下去,到明年這時候都排不完。
“爹”她扭頭朝院子裡喊了一聲。
範坤正在裡頭跟崔進之商量課程安排,聽見女兒喊他趕緊出來了。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那條長龍,也跟著愣住了:“這麼多人?”
“一千多個!”範雅客把冊子往他面前一攤,“爹你自己看,這才半天呢,下午肯定還有更多,咱們書院裝不下這麼多人呀!”
範坤捻著鬍子,崔進之、王衡他們也湊過來看,幾個人圍著那本冊子議論了半天,結論只有一個——地方太小了,得再擴建。
“可是現下沒有合適的地方了,”範雅客叉著腰,“城南這一片我問過了,旁邊那塊地己經被人買了,再往遠走又不方便,學生從城裡趕來上學,總不能讓他們走十里路吧?”
正發愁呢,身後傳來一個聲音:“範姑娘。”
範雅客回頭一看,俞敬修站在書院門口,穿了一身嶄新的湖藍色錦袍,手裡還拎著一個用紅繩扎著的油紙包,他看上去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不少,眉宇間少了幾分愁容,多了幾分明朗。
“俞公子?”範雅客把筆往桌上一擱,“你怎麼來了?”
“我”俞敬修看了她一眼,耳朵尖又有點泛紅,“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的。”
範雅客愁得沒心情聽好訊息,但還是敷衍地問了一句:“什麼好訊息?”
俞敬修站首了身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穩重些:“我母親說了,只要我今年秋闈能考上狀元,就同意我……同意我娶自己喜歡的人。”
他說到“自己喜歡的人”這六個字的時候,目光首首地落在範雅客臉上,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範雅客對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語氣平平的:“那恭喜你啊俞公子,祝你金榜題名。”
她說完就轉頭回去看那本報名冊了,眉頭皺得比方才還緊。
俞敬修滿腔的喜悅被她這冷淡的反應澆了個透心涼,但他很快注意到她眉宇間的愁色,湊近了些問:“範姑娘,你怎麼了?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
範雅客嘆了口氣,把冊子遞給他看:“你自己看吧。”
俞敬修低頭翻了翻那本名冊,看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翻到最後一頁抬頭看了她一眼:“這麼多人報名?好事呀!說明你父親辦的書院名聲己經傳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