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把她約到外面去,沒有外人打擾,讓她安安靜靜地聽完他的話。
俞敬修在房間裡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找出一張沒寫過字的請帖,鋪在桌上提筆就寫:“範姑娘親啟,明日午時,酒樓天字丙號雅間,有要事相商。盼復。俞敬修拜上。”
寫完了又看了看,覺得太正式了,又加了一句“關於書院之事”——範雅客最在意書院,但凡跟書院有關的事她一定會來。
他把請帖摺好,塞進信封裡,然後貼著門縫聽了聽外頭的動靜。
兩個婆子正在廊下打盹,呼嚕聲此起彼伏。
他約了範雅客,但母親不會讓他去見範雅客的,得找個人替他送信。
第二天一早,俞敬修坐在窗邊假裝看書,餘光一首往院門口瞟。
沒多久,一個瘦瘦的小廝拎著食盒進來了,是每天給他送飯的吉祥,十西五歲,看著就機靈。
“少爺,早飯。”吉祥把食盒放在桌上。
俞敬修瞥了一眼門口兩個婆子,她們正在院子裡曬衣裳,離得不算近。他壓低聲音對吉祥說:“吉祥,你替少爺辦件事,辦好了賞你一兩銀子。”
吉祥的眼睛“噌”地亮了:“少爺您說。”
俞敬修從窗臺那叢月季花底下摸出那封信塞給吉祥:“送到城南書院去,親手交到範姑娘手上,別讓任何人看見,尤其是”他頓了頓,“別讓我母親的人瞧見。”
吉祥接過信揣進懷裡,點了點頭,拎著空食盒出去了。
他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胖婆子抬頭看了他一眼:“吉祥,今日怎麼這麼快就走了?”
吉祥面不改色:“少爺說今兒沒胃口,我又把食盒拎回去了。”
胖婆子“哦”了一聲,沒多問,繼續低頭曬她的衣裳去了。
範雅客收到信的時候正在講堂裡上課。
阿森拿了信跑進來,在她耳邊說“有人送來的”,她拆開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對俞敬修沒有那方面的想法,但畢竟人家幫過她的忙把莊子借給書院用,這事她一首記著。
如今他要走了,約她見一面說幾句話,她覺得自己於情於理都該去一趟,把話說清楚也好。
她下課之後換了身衣裳,跟範坤說了一聲“出去一趟晚點回來”,就出了門。阿森要跟著,被她按回去了:“你好好把今日的字練完,別偷懶。”
阿森扒著門框看著她走遠,總覺得有點不安,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他撓了撓頭,轉身回去練字了。
酒樓離書院不算太遠,走路大約兩刻鐘,範雅客到的時候,天字丙號雅間的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先聞見一屋子飯菜的香味。
滿桌子的菜。
糖醋魚、蔥燒排骨、清炒時蔬、蝦仁豆腐、桂花糯米藕、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湯,擺了滿滿一桌子,至少有七八道菜,全是她愛吃的東西。
她不知道自己啥時候跟俞敬修說過自己喜歡吃什麼,但這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把她的口味摸得一清二楚了。
俞敬修站在桌邊,他看見範雅客推門進來,眼睛瞬間亮了,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範姑娘你來了!快坐快坐,菜剛上齊,還熱乎著呢。”
範雅客被他讓到椅子上坐下,他坐在她對面,卻把椅子往前挪了又挪,恨不得把兩個人的距離縮到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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