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娜和黃亦玫辦的畫展很成功,開幕三天,業內好評如潮。
閉幕之後的第三天,展廳裡己經撤了大半,只剩下幾幅主推作品還掛著,等著買家來取。
黃亦玫這天本來是去收尾的,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寬鬆針織衫,頭髮隨意紮了個低馬尾。
她把最後一份作品交接單遞給物流人員,站在空蕩蕩的展廳中間環顧西周。
牆上還剩一幅畫,是這次畫展的主視覺作品,一幅巨大的抽象油畫,藍綠色調層層疊疊,像春天的風從水面上吹過去,留下一圈一圈的漣漪。
黃亦玫盯著那幅畫看了幾秒鐘,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她想起兩個月前第一次看到這幅畫的時候,站在畫家工作室裡,腦子裡“嗡”的一聲,就知道是它了。
“這幅畫賣嗎?”
身後忽然有人說話。
黃亦玫轉過頭。來人站在那片光裡,深灰色的大衣,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捏著一本畫展的宣傳冊,頁尾都捲起來了,看樣子是翻過很多遍。
“你怎麼在這?”
欒念從那片逆光裡走出來,輪廓逐漸清晰。
“路過。”他說。
黃亦玫看著他,滿臉不信。
欒念沉默了一拍。
“這畫展挺不錯的,”他說。
黃亦玫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有眼光啊。”
她轉身往那幅畫的方向走,欒念跟在她身後,黃亦玫走到畫前停下,側身指了指畫面左下角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字:“你看看這兒。”
欒念走近了一步。他身上那種木質香水味若有若無地飄過來,混在畫廊裡殘留的塗料和舊木頭的氣味裡,竟意外地和諧。
他低頭去看那行小字,是個簽名,寫得潦草但有力。
“畫家本人?”他問。
“嗯,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才二十三歲,我第一次去她工作室的時候她連暖氣都沒開,大冬天裹著羽絨服畫畫,顏料都凍得擠不出來,但她畫裡的那種勁兒”她抬手指了指那片藍綠色,“你看得出來嗎?特別倔。”
欒念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展廳裡很安靜,只剩他們兩個人。
“你挑的?”他問。
“我挑的。”
“眼光不錯。”
黃亦玫偏頭看他,嘴角微微翹著:“你用我的詞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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