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沐雪撲通一聲跪在床邊，趴在床沿上放聲大哭。沐風也終於鬆開了咬出齒痕的嘴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砸。
姜疏月沒有去抱他們，也沒有出聲安慰。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任由他們將心底的恐懼、絕望和悲傷全部哭出來。
過了很久，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姜疏月撐著身體坐首了一點，指著桌上用一千五百信用點買來的物資。
“吃東西。喝水。”
沐風擦乾眼淚，拿過兩罐熱湯和兩支營養膏，分給妹妹。兩人機械地把食物塞進胃裡。
等他們吃完，姜疏月才再次開口。
“你們知道，我為什麼帶你們走嗎？”
沐風抬起頭，眼睛紅腫：“因為……我們之前給你送過吃的。”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姜疏月看著他，“我感激你們之前的善意，但也僅僅是感激。在廢土上，帶上兩個累贅，等於自殺。”
沐風的臉色白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但我還是帶上了你們。”姜疏月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因為你們有價值。”
她沒有隱瞞，也不打算用那些虛偽的溫情去哄騙兩個在廢土上長大的孩子。
“你們是混血星。”姜疏月的聲音很平靜，“人類和寂星獸的混血。你們體內有遠超常人的潛力，只是現在還沒有覺醒。官方抓你們，也是為了這個。”
兩個孩子愣住了。他們從沒聽說過這個詞，那個女人也從未告訴過他們。
“你們的母親……”姜疏月頓了一下，語氣放緩，“她是個很偉大的人。她知道自己活不成，所以用命給你們換了一個跑的機會。”
聽到“母親”兩個字，沐雪的眼眶又紅了。
姜疏月看著他們：“我不想讓那位偉大的母親白死。更不想看到你們這種有潛力的人，被那些畜生當成實驗材料切碎。”
她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首刺沐風的眼睛。
“我可以救你們，甚至可以培養你們。教你們怎麼在這片廢土上活下去，怎麼殺人，怎麼變強。”
“但前提是，你們得證明自己配得上這份培養。”
姜疏月的話裡摻雜著不忍，也毫不掩飾利用的目的。她需要幫手，需要能夠在未來替她處理麻煩的利刃。而這兩個對她有著救命之恩、又身負血海深仇的混血星孩子，是最好的人選。
“我不養廢物，也不養白眼狼。”姜疏月靠回床頭，“你們現在的命是我給的。要想跟著我，以後就得聽我的。如果害怕，或者覺得我太殘忍，明天天亮，拿上一半的錢和物資，你們自己走。”
房間裡安靜下來。
只有通風管道里傳來的細微風聲。
沒有猶豫。
沐風拉著沐雪，撲通一聲跪在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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