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什麼意思？”
馬嘉祺沒有回頭：“我不知道。他帶話給我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
“你覺得呢？”
馬嘉祺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轉過身：“我覺得，吳拙這輩子攢的底牌，不是為了他自己，也不是為了我那便宜師父——他是留著，給一個手裡沒有兵、沒有錢、沒有權的人。”
“給誰？”
馬嘉祺的目光落在張真源臉上，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給你。”
過了好一會兒，張真源才開口：“你知道這話什麼意思嗎？”
“知道。”馬嘉祺的聲音很平靜，“但我不需要理解，我只需要執行。”
張真源盯著他：“你把一個人藏了三十年的底牌，全壓在我身上——你連為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馬嘉祺轉過身，“吳拙選了你，不是因為他老糊塗了，是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這些東西落在誰手裡能活，落在誰手裡會死。”
馬嘉祺沒再說什麼，重新蹲下，把暗格裡的印模一塊塊碼好。那枚最大的京畿衛調兵符印被他單獨拿了出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這一塊……”馬嘉祺抬頭，“你打算怎麼辦？”
“帶出去。”
張真源從懷裡掏出那張油紙地圖，攤在地上。馬嘉祺湊過來看，地圖上那條墨線彎彎曲曲，穿過落星圩、繞過皇陵碑林，最後指向蘇州方向，終點畫了一個圈——虎丘。
馬嘉祺的指尖在虎丘的位置停住。
“這個地方……吳拙標的？”
“嗯。”
“他跟你說了什麼？”
張真源搖頭：“沒來得及說，孫仲文的人就來了。”
馬嘉祺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先帝駕崩年那枚印模，對應的就是這裡。”
“你怎麼知道？”
“吳拙那條密報裡提了一句。”馬嘉祺指了指地圖邊緣一行極小的字，那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倉促間用炭條寫上去的——“虎丘，舊窯，無主之物。”
張真源湊近了看，那行字幾乎要和紙紋混在一起。要不是馬嘉祺指出來，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無主之物……”
“那枚印模沒有對應的身份。”馬嘉祺說，“不是工部，不是京畿衛，不是永王。是先帝駕崩那一年，從內廷裡流出來的。”
“流出來的？”張真源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按規矩，內廷的印模用完就要銷燬。”馬嘉祺頓了頓，“但這塊沒有。有人把它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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