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峻霖沉默了一會兒：“那會是誰？”
張真源靠在橋洞的石壁上，河水在胸口起伏，冷得刺骨。
遠處又傳來呼聲——有人在喊“河堤那邊搜過了沒有？”
“得走了。”張真源說，“繞不過去了，從橋面上衝過去。”
“橋上有燈籠——”
“燈籠照亮的地方，也是他們視線的盲區。”張真源指了指橋面兩側，“挨著欄杆走，蹲低，別抬頭。”
賀峻霖咬了咬牙：“好。”
兩人從橋洞的另一側爬上岸，渾身往下滴水。張真源貼著欄杆，貓著腰，快步往橋對面移動。賀峻霖緊跟其後，心跳快得像擂鼓。
橋不長，二十幾步就到了頭。
就在他們即將拐進對面小巷的瞬間，身後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站住。”
張真源的腳步頓住了。
賀峻霖的呼吸凝在喉嚨裡，手指攥緊袖口。
那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一絲不耐煩：“我說了，站住。”
張真源慢慢轉過身。
橋頭站著一個人。穿著深灰色的短褐，腰間別著一把柴刀，看打扮像個早起趕路的樵夫。但他的站姿不對——雙腳微分，重心下沉，是常年握刀的人才有的習慣。
張真源的目光在對方臉上停了一瞬，忽然鬆了一口氣。
“是你。”
那人皺了皺眉：“你認識我？”
“不認識。”張真源說，“但你腰上那把柴刀的刀柄，刻著一隻鶴。工部營造司的人，都喜歡在工具上刻自己的標記——你是吳拙的人。”
那人沉默了幾息，把柴刀抽出來，刀柄朝前遞了過來。
刀柄上刻著一隻展翅的鶴，鶴嘴銜著一根線。
“吳大人出事前，讓我在這兒等一個人。”那人說，“他說，如果有人能活著從趙西家出來，還能在不驚動追兵的情況下摸到橋洞暗格，那就把這個給那人。”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卷，丟給張真源。
張真源接住，開啟布卷——裡面是一截炭筆，和一張疊好的薄紙。
紙上只有一行字：
“北關渡的約，別去。”
張真源盯著那行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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