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那張地圖畫的不是地面路線，是水下的。”張真源抬起頭，“如果星圖上的這個孔，對應的是水下某個位置——”
“城西水門。”賀峻霖接道。
兩人同時沉默了一瞬。
“所以吳拙不是想讓我們去水門，是想讓我們去水門下面。”賀峻霖的聲音壓得極低，“那條河道底下，可能藏著什麼。”
張真源站起身，把那三塊龜甲和名單收好，又將銅錢鑰匙塞進袖中。他拍了拍衣襟，轉頭看向賀峻霖：“走吧。趁天還沒亮。”
“現在就走？”
“再等，就沒機會了。”
賀峻霖咬了咬牙，沒再猶豫，跟著站了起來。
張真源吹熄了蠟燭，地窖陷入一片昏暗。他摸索著爬上石階，輕輕頂開灶臺下那塊石板。廚房裡空無一人，月光從破窗灑進來，照在地上，像鋪了一層薄霜。
兩人從後門溜出院子，貼著牆根往巷口移動。
甜水巷裡靜得嚇人，遠處隱約傳來打更的梆子聲——西更天了。
街角忽然閃出一個人影。
張真源猛地停住，手按住腰間。那人影也停住了，隨即低聲開口：“張大夫？”
聲音耳熟。張真源定睛一看，是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手裡拎著盞風燈，像是巡夜的更夫。那人湊近兩步，認出張真源，壓低嗓子說：“您怎麼在這兒？城裡頭到處都是穿黑靴子的人，在找您呢。”
“找多久了？”
“入夜就開始搜了，永王府的人，還有衙門那邊的。”更夫往巷口看了一眼，“您別走大門了，西門那邊的守衛少，趁著天沒亮，翻城牆走吧。”
張真源點了點頭：“多謝。”
“不用說謝。”更夫擺擺手，快步走了。
賀峻霖跟上來，低聲問：“這人是你的——”
“以前給他媳婦看過病。”張真源說，“但他的話不能全信。”
“為什麼？”
“永王的人搜城，他一個打更的，怎麼知道西門守衛少？”張真源腳步不停，語氣平靜，“要麼是別人讓他傳話，要麼是在試探我會走哪條路。”
賀峻霖倒吸一口涼氣：“那還去西門嗎？”
“去。”張真源說，“但繞一下。”
兩人拐進一條窄巷，七拐八繞，穿過幾戶人家的後院，最後停在了一處破敗的河埠頭邊。河水在黑暗中泛著幽光，岸邊停著一條烏篷船，船頭沒有人。
張真源跳上船，翻開船艙裡的一塊舊木板，底下露出一個油布包。他開啟布包，裡面是一套乾爽的衣服和一小袋乾糧。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賀峻霖驚訝地問。
“白天從乙字型檔出來的時候。”張真源把乾糧分了一半給賀峻霖，“趙西安排的船，本來說是萬一出事用來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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