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峻霖愣了一下：“你要砸開？”
“不然呢？”張真源說，聲音很平靜，“我又沒有鑰匙。”
他說完，掄起磚頭，砸向石板的邊緣。
第一下，泥灰裂開一條縫。
第二下，碎石飛濺。
第三下，石板鬆動了一塊角。
張真源放下磚頭，蹲下身，雙手扣住石板的邊緣，用力一掀。
石板被掀開，滾落在一旁，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井口露了出來。
井很深，看不到底，只有一股潮溼的、帶著泥土腥氣的風，從井底湧上來。
張真源趴在井邊，探身往下看。
井壁很光滑，長滿了青苔，但仔細看，能看到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幾塊凸出的磚石。
不是天然形成的。
有人鑿的。
賀峻霖也看到了，眉頭皺起來：“你母親……自己鑿的？”
張真源沒回答，但他心裡清楚。
是她。
她一個人，在這口井裡，鑿出了這些落腳點。
他想起母親那雙枯瘦的手，想起她晚年時，手指關節變形，總是疼得睡不著覺。
他以前以為那是風溼，是常年操勞留下的病根。
現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操勞。
那是一趟一趟下井，一趟一趟鑿壁，留下的傷。
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悶悶的，堵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
但他沒有停。
他站起身，檢查了一下腰間的繩子——那是他從地下室裡帶出來的，一捆舊麻繩，雖然有些粗糙，但還算結實。
他把繩子的一端系在井口的老槐樹上，用力拽了拽，確認繫牢了，才把另一端扔進井裡。
賀峻霖看著他的動作，臉色變了：“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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