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握住繩子,用力拽了拽,確定繩結還牢固。
賀峻霖站在他身後,看了一眼井口下方那片幽暗的水面,忍不住嚥了口唾沫:“你確定,那東西還在底下?”
“確定。”張真源說,“我親手放的。”
“那底下……還有別的嗎?”
張真源的手頓了一下。他想起井底那幾塊鬆動的磚,想起那捲帛書塞進去時,磚縫裡滲出的水漬,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腥味。
他沉默了片刻,說:“有。”
賀峻霖的臉色白了一分:“什麼?”
“水。”張真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很深的水。”
他說完,抓起繩子,準備再次下井。
賀峻霖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等等。”
張真源回頭看他。
賀峻霖的目光掃過院子西周,壓低聲音:“你先聽我說——柳清客說那口井十年前死過人,井被封了,後來又被人開啟。那開啟井的人,是誰?”
張真源微微一怔。
“還有,那個放火的人,他翻牆向北去了。北邊是曹家舊宅,地契轉給了北境商號——嚴浩翔的線。”賀峻霖的聲音壓得更低,“柳清客知道這些,說明他一首在盯著你。他知道你什麼時候下井,知道誰在幫你,也知道你接下來要去哪。”
他頓了頓,目光首首看著張真源:“如果他真的只是來提醒你的,那他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替你開心?還是——想讓你知道,你走的路,每一步,都有人看著?”
張真源握著繩子的手,慢慢收緊了。
晨光落在院子裡,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枯藤的聲音,沙沙的。
他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鬆開繩子,轉過身,看向賀峻霖:“你說得對。”
賀峻霖愣了一下。
“柳清客告訴我這些,不是幫我,是讓我知道,我走的路,每一步都有人算好了。”張真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意,“他讓我知道,替我做局的,不止一個人。他讓我知道,我母親藏的遺詔,不止我一個人想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井口那片幽暗的水面上:“但他也讓我知道——底下那東西,還沒被人拿走。”
賀峻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明白張真源的意思。明知道是局,也得跳。因為那東西,是母親留給他的最後一件東西。
張真源重新握住繩子,深吸一口氣,正要往下爬——
院子外面,傳來一聲響。
張真源的手猛地頓住,賀峻霖的臉色也變了。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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