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院子？”賀峻霖一愣，“你還要下井？”
“不下。”張真源說，“但我要把那口井，看仔細了。”
他腳步加快，穿過菜地，翻過矮牆，回到虎丘舊宅的院子裡。
井口還在那裡，繩子垂在幽暗的水面上。
張真源走到井邊，蹲下身，沒有去碰繩子，而是仔細看著井沿的每一處細節——青石的縫隙，繩子的磨損，還有井沿內側，一道淺淺的劃痕。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劃痕。
是新的。
今天留下的。
賀峻霖站在他身後，看到他的動作，臉色微微一變：“有人來過？”
“嗯。”張真源站起身，看著井口，“而且不止一次。”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柳清客說那口井，有人開啟過。但他沒說，開啟井的人，有沒有下去過。”
賀峻霖的呼吸頓住了。
張真源轉頭看向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那口井底下的帛書，我放進去的時候，是完好的。但如果有人在我之前，己經下過井——”
他沒有說完。
但賀峻霖己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捲帛書，可能己經被動過了。
張真源蹲在井沿邊，手指還停在那道新劃痕上。劃痕很淺，邊緣的石頭粉末還是白的，連灰塵都沒來得及落上。
他抬起頭，看向井口對面那根麻繩。繩子還系在石板上，打了幾個結，繩身上沾著溼泥，還有幾處磨損得厲害，露出裡面的麻芯。
張真源站起來，走到繩子前，伸手捻了捻那幾處磨損。
“不是我們弄的。”他說，“這繩子的磨損方向不一樣。”
賀峻霖湊過來看：“什麼意思？”
“我們下井的時候，繩子的受力是向下的，磨損應該集中在繩結和井沿接觸的地方。”張真源指了指那幾處磨得發亮的麻芯，“但你看這裡，磨損的方向是斜的，像是有人拉著繩子，往井口外拖。”
賀峻霖的眉頭擰緊了：“你是說，有人把什麼東西從井裡拉上來了？”
“或者，有人拉著繩子，從井裡爬上來。”張真源頓了頓，“而且這人的體重，比我們輕。”
他蹲下身，在井沿邊又仔細看了一圈，發現青石板上還有幾處不太明顯的印子——鞋底踩過留下的，但己經被泥土和落葉覆蓋了大半。
他伸手，輕輕撥開那些落葉，露出一個淺淺的腳印。
腳印不大，約莫七寸來長，鞋底的紋路己經被磨得幾乎看不清了，但腳尖的方向，是朝著井口外的。
賀峻霖也看到了那個腳印，臉色微微一變：“這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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