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身形佝僂得像是一張拉滿的弓。他的動作極其緩慢,每一次揮動掃帚,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前輩?”肖軒再次開口,同時伸出手,想要去觸碰老人的肩膀。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老人的瞬間,老人的身體,竟然像是一陣煙霧般,從指尖穿了過去。
“這是……殘影?”姬璇驚撥出聲。
“不,”肖軒的聲音低沉得可怕,“這是……執念。”
就在這時,老人終於停止了掃地。
他緩緩地轉過身。
肖軒三人看清他面容的瞬間,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張臉上,佈滿了深深的溝壑,雙眼已經被挖去,只剩下兩個空洞的黑窟窿。他的嘴角被某種黑色的絲線縫住,只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而在他的胸口,插著一把由純粹魔氣凝聚而成的黑色長劍,將他死死地釘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這……這是掃地老人?!”艾文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不是掃地老人。”肖軒看著老人胸口那把黑色的劍,眼眶微微發紅,“他是……萬年前,第一個試圖走出這座迷宮的‘先驅’。”
肖軒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那個掃地老人總是出現在他們最危險的時候,卻從不直接出手解決敵人。
為什麼他總是說“棋局的漏洞在下棋人的傲慢裡”。
為什麼他總是拿著一把掃帚。
因為……他早就被困在了這裡。
萬年前,他走到了這座迷宮的最深處,卻發現,這座迷宮根本沒有出口。所謂的“傳承”,不過是魔族大能為了誘捕後來者而設下的陷阱。
他失敗了。
他的肉身被魔文吞噬,他的雙眼被挖去,他的聲音被封印。但他那不屈的意志,卻化作了一縷殘魂,附著在這把掃帚上,在漫長的歲月中,等待著下一個“探索者”。
“前輩……”姬璇走上前,眼眶溼潤。她對著老人的殘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人那空洞的眼眶,似乎“看”向了姬璇。
他緩緩地抬起那隻枯瘦的手,指了指肖軒懷中的“世界之種”,又指了指迷宮的最深處。
然後,他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將那把破舊的掃帚,遞向了肖軒。
“接……住……”
一個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在肖軒的腦海中響起。
肖軒雙手接過那把掃帚。
就在掃帚入手的瞬間,老人胸口的黑色長劍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緊接著,老人的身體化作無數光點,融入了掃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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