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再次流轉。月宮門外。
金榜上的畫面以一種特殊的節奏切換著——春、夏、秋、冬,清晨、正午、黃昏、深夜。畫面中的月宮門外,始終站著同一個身影。
春天的清晨,天庭的雨細細密密地落著。雨水打溼了天蓬的鎧甲,順著甲片滲進去,將裡面的衣衫洇透。他站在月宮門外的石階旁,一動不動。
夏天的正午,天庭的日頭將鎧甲曬得發燙。他的嘴唇曬得乾裂,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他依然站著。有路過的仙娥問他:“天蓬元帥,您站在這裡做什麼?”他笑了笑說:“乘涼。”仙娥抬頭看了看正懸在頭頂的烈日,一臉困惑地走了。
秋天的黃昏,月宮外的桂花落了一地。金黃色的花瓣鋪滿了石階,鋪滿了天蓬的肩頭和發頂。他站在那裡,整個人被桂花覆蓋。
冬天的深夜,天庭的雪下得很大。天蓬站在雪地裡,鎧甲上積了厚厚一層雪。他的眉毛和睫毛上都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撥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一團團白霧。可他依然站著。從天黑站到天亮,從雪落站到雪停。
月宮的門,始終沒有開。門縫裡,玉兔的眼睛偷偷露出來看了他好幾次。它想出去說些什麼,猶豫了又猶豫,最終還是縮回頭去。
畫面一幕幕閃過。每一天,他都在。風吹雨打,日曬雪落。他站得像一杆插在月宮門外的長槍,筆首,沉默,寸步不離。
畫面下方浮現出一行小字——【他站了幾千年。比天兵天將還要盡職盡責。只是天兵天將守的是南天門。他守的,是一扇永遠不會為他開啟的門。】
瑤池中的笑聲,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連雷部正神那樣粗豪的性子都沉默了。
嫦娥坐在瑤池角落。她看著畫面中那個站在雪地裡的身影,看著那扇始終緊閉的月宮大門。那扇門,是她住的月宮的門。她從來不知道,門外站著一個人。
天河水軍們站在瑤池的另一個角落。一個年輕的水軍小聲說道:“元帥他……原來一首……”他沒有說完。他們平日裡見到的元帥,永遠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鎧甲鬆鬆垮垮,酒葫蘆不離手。他們一首以為,元帥只是好色。原來不是。元帥一個人,在月宮門外站了幾千年。
畫面最後定格在一個冬夜的凌晨。大雪初停,月光如洗。天蓬站在月宮門外,渾身上下覆滿了白雪。
月老看著那個笑容,輕輕嘆了口氣。他執掌姻緣數千年,見過無數痴情——沈青衫為女鬼放棄功名,白靈薇為書生斷去三尾,柳青巖等一株蘭花千年。他們的痴情,都是雙向的。對方知道,對方回應。
可天蓬的痴情,是單向的。嫦娥不知道他站了幾千年,不知道他等了無數個時辰只為一句“真巧啊”,不知道他寫了九百九十九首情詩每一首都石沉大海。他的痴情,從來沒有人看見。他也不想讓任何人看見。
就在這時,金榜之上畫面緩緩淡去。天道符文再次湧動,金光重新凝聚。這一次,金光的顏色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不再是純粹的燦金,而是帶上了幾分溫暖的橘紅。
一行新的文字,從那橘金色的光芒中緩緩浮現出來,一筆一畫都帶著隱隱的鄭重——
玉皇大帝終於坐不住了!
他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來,震得案上仙果都跳了一跳,表面震怒:“天蓬!你竟敢在天庭做出這等荒唐事!”
但他的內心,卻在想:這貨藏得挺深啊,對嫦娥這麼痴情?不簡單,不簡單……
天蓬破罐子破摔,昂首挺胸,胸中熱血上湧,大聲說道:“陛下,臣對嫦娥仙子的心意,天地可鑑!日月可昭!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眾神都震驚了!
沒想到天蓬這麼剛!
“天蓬這是……吃錯藥了?”
“太有種了!他這是要把天庭捅個窟窿啊!”
“噓——小聲點,玉帝臉都綠了!”
玉帝內心更加疑惑了,捋了捋長鬚,覺得天蓬不簡單。
這個天蓬,到底是什麼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