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月光如水。
白靈薇被一陣熟悉的法力波動驚醒。她推開窗，便看到院中站著三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身穿青丘狐族的月色長袍，面容肅穆。
是狐族的三位長老。
“九公主。”為首的長老開口了，“您與凡人相戀，己犯族規。青丘狐族，不得與凡人通婚。這是祖訓，您應該知道。”
白靈薇跪了下來。
她是狐帝的女兒，是天狐血脈，是青丘山的九公主。從小到大，只有別人跪她的份。可此刻，她叩首三次。
“靈薇願以三尾為代價，換與他相守一世。”
三位長老同時變色。
“九公主！三尾一去，您便只剩六尾！修為大損不說，壽元亦將折損過半！您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白靈薇抬起頭來。“遇見他之前，我活了一千年。那一千年裡，我在青丘山上賞花、修煉、嬉戲，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那樣的日子，再活一千年又如何？”
“不如此後十年。”
她自斷三尾。
那三根雪白的狐尾從她身後脫落，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化作三縷青煙。白靈薇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嘴角滲出一絲殷紅的血，滴在她素白的衣襟上。
她沒有回頭，朝那個有陸淵的方向走。
陸淵在赴任的路上等到了她。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臉色還有些蒼白，眼底卻有光。
“走吧。”她說。
陸淵看著她蒼白的臉，“好，我們走。”
這一走，便是十年。
十年，對凡人來說是一段漫長的光陰。陸淵的鬢角生出了白髮，眼角添了細密的皺紋。他不再年輕了。白靈薇卻依然如初見時那般年輕，面容姣好，肌膚勝雪。只是她的臉色，一年比一年蒼白。
第十年的冬天，大雪。
白靈薇靠在陸淵的膝上。她的手冰涼，無論陸淵怎麼握，都暖不過來。
“陸淵。”她輕輕喚他。
“嗯。”
“我有點困了。”
陸淵低下頭，看著懷中她蒼白的臉。“那就睡吧。”他說，“我在這兒。”
白靈薇笑了一下，慢慢閉上了眼睛。
她的身體漸漸化作點點白光。
陸淵一動不動地坐著，看著懷中的她一點點變得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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