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畫面中浮現出他的心聲。
“原來，世間真的有這樣的人。”
“原來，月光也是有顏色的。”
“原來……”
那個年輕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語。找了很久，沒有找到。最後，他只是在心裡輕輕說了一句——
“原來，這就是嫦娥。”
瑤池之中，安靜極了。眾神都靜靜地看著畫面中那個呆立在殿門口的年輕元帥，沒了動靜。方才看到玉帝往事時的那種鬨堂大笑，此刻一絲都沒有了。
因為那個年輕人的眼神，太乾淨了。
百花仙子的眼眶又紅了。她看著畫面中年輕天蓬那雙清澈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第一次看到百花盛開時的心情。也是這樣的，說不出話，邁不動步，只想讓那一刻永遠停住。
哪吒站在天蓬身旁，偷偷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天蓬本人正死死盯著金榜上的畫面。
哪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叫天蓬“風流元帥”的那些話，很過分。
畫面繼續流轉。
嫦娥似乎察覺到了殿門口有人，微微抬起頭來。
那一抬頭的瞬間，畫面像是被定格了一般，放慢了無數倍。她的睫毛先動了一下，然後眼簾緩緩抬起，月光落在她的瞳孔裡，將那雙眼睛映照成了一種極淡極淡的琥珀色。她的目光從琴絃上移開，越過琴臺，越過空曠的大殿，落在了殿門口那個捧著錦盒的年輕元帥身上。
“你是？”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
天蓬的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在……在下天蓬。”他的聲音抖得厲害“新任天河水軍統帥。奉……奉玉帝之命，前來拜會仙子。這是……這是賀禮。”
他將手中的錦盒雙手奉上，手臂伸得首首的，像是恨不能離嫦娥越遠越好——不是因為不想靠近，是因為太近了，他怕自己的心跳聲會被她聽到。
玉兔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接過錦盒，又蹦蹦跳跳地跑回嫦娥身邊。嫦娥開啟錦盒，裡面躺著一支白玉簪。簪頭雕著一朵桂花，花瓣薄如蟬翼，花蕊是用細如髮絲的金線纏繞而成。能看出來，雕刻它的人，用了很多很多的心。
嫦娥看了那支簪子一眼，“多謝天蓬元帥。”然後將錦盒合上，放在琴臺旁邊。
天蓬連忙擺手：“不敢不敢！仙子客氣了！”
他低著頭不敢看她，眼睛盯著自己靴尖前那一小塊地面。
“那個……末將告退！”
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月宮。
天蓬站在月宮門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他的手在抖，他的腿也在抖，他整個人都在抖。
畫面中浮現出他的心聲，只有三個字。
“她真好看。”
瑤池中，依然沒有人說話。可很多神仙的嘴角，都不自覺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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