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喝茶，掩飾自己那一瞬間的失態。茶盞擋住了他的半張臉，但擋不住他微微發紅的耳尖。
“沒事。”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多謝仙子關心。”
嫦娥看著他那微微泛紅的耳朵，目光微微一柔。
她沒有追問。
有些事，不需要說太多。
桂花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石桌上，落在茶盞裡，也落在天蓬的肩頭。他沒有拂去，嫦娥也沒有提醒。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喝著茶，聽著風穿過桂花枝頭的聲音。
片刻後，天蓬率先打破了沉默。
“仙子，”他抬起頭，嘴角重新掛上了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但眼底的光比往日柔和了許多，“你特意請我來，不會就是問這個吧？”
嫦娥白了他一眼：“怎麼，不行？”
“行行行，當然行！”天蓬連忙擺手，“仙子想問什麼儘管問，天蓬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嫦娥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從茶盞上方看向他：“那隻兇獸……是怎麼出世的？”
天蓬的笑容微微一滯。
這個問題，比“你沒事吧”要沉重得多。
他放下茶盞，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凡間出現異象，山崩地裂，兇獸從地底深處破土而出。從它身上的氣息判斷……這隻兇獸沉睡了至少上萬年，是被某種力量喚醒的。”
“什麼力量？”
天蓬看著嫦娥認真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我不確定。但我的首覺告訴我……天道在變。”
嫦娥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雖然長居月宮，不問世事，但並非對天地變化毫無感知。事實上，最近一段時間，她總覺得月宮的靈氣有些異樣，桂樹的花期也比往年提前了半個月。
“天道在變……”嫦娥喃喃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一絲憂慮。
“仙子不用擔心。”天蓬忽然笑了，笑得燦爛而自信，“有我在呢。”
嫦娥看著他，目光復雜。
這個男人，曾經在她眼裡不過是個整天在月宮門口轉悠的酒鬼，一個被金榜曝光了糗事的笑柄，一個她連正眼都不願意看的痴漢。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了。
或者說，他一首是這樣，只是她從未認真看過他。
金榜上的痴情種第一名——讓她第一次看到了他的真心。
搞笑名場面榜的三連冠——讓她看到了他的豁達和坦蕩。
斬殺兇獸——讓她看到了他的擔當和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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