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看著天蓬那雙寫滿決絕的眼睛，後脖頸子一陣發涼。
他當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府之主，什麼神仙沒見過？！
來地府的無非三種人——死了的、快死的、來撈人的。像天蓬這種活著來、自己走進來、還要求查前世的，他幹這行幾萬年……攏共一個巴掌都能數的過來。
“元帥，”閻王搓著手，臉上堆砌的笑比哭還難看，“您這要求……不是老朽不幫，實在是——”
“是什麼？”
閻王俯下身段，小聲說道：“輪迴鏡檢視前世，這本身不是什麼難事。但元帥您的情況……有些特殊。”
天蓬眉頭一皺：“特殊？怎麼個特殊法？”
閻王左右看了看，確認密室中沒有旁人，才湊近了幾分，聲音壓得更低：“元帥，您的前世記錄……在老朽的地府檔案中，是空白的。”
“空白？”
“對，空白。”閻王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就是那種——字面意義上的空白。老朽掌管地府輪迴萬載，從未見過這種情況。每一個靈魂轉世，輪迴鏡上都有記錄，別說神仙了，哪怕是一隻螞蟻的前世也能查到。但元帥您……”
他搖了搖頭，一臉匪夷所思：“您的記錄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擦過一樣，乾乾淨淨，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天蓬沉默了。
空白？
被人擦過？
他想起靈寶天尊的話——“你身上的封印，己經開始鬆動了。”
封印。
如果有人封印了他的前世記憶，那麼地府記錄被抹去，也就說得通了。能同時封印一個人的記憶和地府記錄的存在——
三清級別。
只有三清級別的大能，才能做到這種事。
“但剛才……”天蓬抬起頭，看向輪迴鏡，“我明明看到了一些畫面。”
閻王點了點頭，表情複雜：“那是因為封印鬆動了。元帥，您剛才看到的，只是封印裂縫中洩露出來的一絲記憶碎片。就像……”他想了想，找了個通俗的比喻，“就像一扇緊閉的門，門縫裡透出來的一絲光。”
“那我想把門開啟。”天蓬說。
閻王：“……”
他看著天蓬，半晌無言，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元帥，您知道開啟這扇門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您的前世記憶如果被封印，那一定有被封印的理由。”閻王語氣沉了下來，“貿然解除封印，輕則靈臺震盪、修為倒退，重則……。”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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