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寶殿，金階之上，玉帝高坐。眾神分列兩側，仙氣繚繞，莊嚴肅穆——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天蓬站在武將列中，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吊兒郎當的笑容，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但他的眼睛在動——不是亂瞟，而是像一臺精密的掃描器，把殿內的每一個細節都收進了眼底。
玉帝開口了：“眾卿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標準的開場白，跟公司早會“有專案彙報嗎？沒有就散會”一個意思。
托塔天王李靖率先出列：“啟稟陛下，東勝神洲近有妖猴作亂，臣以為當早做定奪。”
天蓬注意到——李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不是看著玉帝的，而是微微偏向玉帝的左手邊，那裡站著太白金星。
而玉帝聽到“妖猴”二字時，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只一下，但天蓬捕捉到了。
這不是第一次聽到妖猴的訊息，玉帝早有準備。李靖這番話，不是在彙報，而是在替玉帝試探群臣的態度——看看大家對“一隻猴子”這件事，是什麼立場。
太白金星適時出列，笑呵呵地打圓場：“李天王所言極是，不過依老臣之見，此猴雖有些本事，但未必不能為我所用。招安之法，或可一試。”
天蓬心中一動。
招安。
原著劇情——要開始了。
但此刻他關注的不是劇情本身，而是這番對話背後的權力邏輯：玉帝想招安，但不想自己提，所以讓李靖先放風，再讓太白金星遞臺階。一唱一和，滴水不漏。群臣如果反對，玉帝可以說“朕只是聽取建議”；如果贊同，那就是“眾卿所請”。
甩鍋技術，天庭滿級！
天蓬以前只覺得這是天庭規矩，現在他看到的卻是一個精密的權力結構——玉帝的每一道旨意都在試探群臣的立場，李靖的每一次表態都是在替玉帝敲打異見者，太白金星的每一次圓場都是在給各方留退路。
這不是朝會，這是一場「資訊戰」。
而以前的天蓬，是這場資訊戰裡最不起眼的炮灰。
“天蓬元帥？”玉帝的聲音忽然傳來。
天蓬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到他了。
“臣在。”天蓬出列，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臉。
玉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審視——不是敵意，但絕對算不上友善。就像你老闆突然在會上點你的名，不是要誇你，而是想看看你什麼反應。
“天河防務，近來如何？”
“回陛下，一切正常，水軍操練有序，天河風平浪靜。”天蓬答得滴水不漏，然後話鋒一轉，“不過臣有個不情之請——臣想申請一批新的法器裝備，替換水軍中老舊的制式兵器。”
玉帝微微挑眉：“哦？天河防務不是一首很太平嗎？為何要換裝備？”
天蓬嘿嘿一笑：“陛下，太平日子才要換裝備呢。真打起仗來再換，那不叫換裝備，那叫臨陣磨槍——不快也光，但光有個屁用啊。”
殿內響起一陣低笑。
玉帝也笑了，但笑意不達眼底：“準了。”
天蓬謝恩退回列中，心裡卻在飛速運轉——他申請裝備不是為了裝備本身，而是為了試探玉帝對他的態度。結果很明確：玉帝沒有為難他，但也沒有給他任何額外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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