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看著李靖落寞的背影，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的暗金色光芒己經完全消散，恢復了正常的膚色。但他能感覺到，掌紋深處還有一絲殘餘的溫熱——那是天獻大神封印中洩露出來的力量，不是他自己的。
他用了那股力量。
當他看到水軍浴血奮戰的那一刻，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憤怒撕開了封印的一角，力量從裂縫裡湧出來，被他一掌拍出去。現在裂縫己經重新合攏，但比之前更薄了。
每一次動用那股力量，封印就會薄一分。
而封印薄到什麼程度會徹底碎裂，他不知道。
系統在意識深處沉默著，沒有再說話。但天蓬能感覺到它的存在——正在觀察他，評估他，判斷他是不是一個合格的宿主。
天蓬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了。
戰場上，水軍們己經完成了整隊。王善跑過來彙報傷亡數字——陣亡十七人，重傷西十三人，輕傷過半。
天蓬聽著，臉上的表情從平靜到沉重，再到一種被壓得很深的、不易察覺的狠厲。
“傷員立刻送後方醫治，”他說，“陣亡的……記下來，回頭我親自去他們家裡走一趟。”
王善重重點頭。
天蓬轉身，面朝妖獸潮重新集結的方向。灰濛濛的妖氣在天際線上翻滾，像一鍋正在沸騰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陽光己經完全被遮住了，戰場上重新暗了下來，只有水軍們甲冑上的血跡在昏暗中泛著微光。
妖獸潮還沒結束。
而天蓬的偽裝，己經出現了第一道真正的裂痕。
他想起系統的話——“儘快製造新的關注焦點，否則裂痕會越來越大。”
焦點。
他需要一個足夠大的、足夠吸引三界注意力的東西，來蓋住方才那一掌留下的印象。但什麼東西能比“天蓬元帥一掌清場百里”更吸引眼球？
天蓬盯著遠方的妖氣，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金榜。
下一次金榜釋出的時候，全三界的目光都會被吸引過去。只要金榜的內容足夠勁爆，他今天這一掌就會被淹沒在新的轟動裡。
問題是，下一次金榜什麼時候釋出？釋出什麼內容？
系統沒有回答他的疑問。它只是安靜地待在意識深處，像一顆沉入水底的石子，不動聲色。
天蓬深吸一口氣，把紛亂的思緒壓下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妖獸潮還在，水軍還需要他，仗還沒打完。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天。
天河的水從大營方向湧來，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冰盾，擋在防線前方。冰盾厚達三丈，寒氣蒸騰，把周圍的空氣都凍出了一層白霜。
“防線重建，”天蓬的聲音傳遍整個戰場，“誰敢退一步——”
“我請他喝天河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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