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的大腦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三個判斷：
第一，跑不了。他現在轉身就溜，以孫悟空筋斗雲的速度，追上他跟玩似的。更何況，逃跑等於坐實“天庭暗探”的身份，後面再想解釋就難了。
第二，打不得。且不說他現在壓著修為打不過孫悟空，就算打得過，一動手就暴露真實戰力，前功盡棄。
第三，只能正面剛——不是動手的那種剛，是社交的那種剛。
天蓬做了一個決定。
他從老榕樹的樹冠裡站了起來，然後他縱身一躍，從三十丈高的樹冠飄然而下。
是真的“飄”啊。
天蓬用了一招極其細微的靈力操控——讓身體下落的速度看起來比實際慢三成，衣袂飄飄，仙風道骨，落地的時候草鞋尖輕輕一點地面，連片葉子都沒踩皺。
這落地姿勢，滿分。
天蓬站定，朝孫悟空拱了拱手，臉上掛著一種“閒散道士路過被嚇了一跳但好奇心又很強”的表情：
“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美猴王吧？貧道清風子，遊方道士，路過寶山，被這邊的打鬥聲吸引。冒昧了。”
孫悟空沒說話。
他盯著天蓬，火眼金睛的金光還在閃爍。那目光像兩把燒紅的錐子，從天蓬的頭頂掃到腳底，又從腳底掃回頭頂。他在“聞”——用火眼金睛特有的靈力嗅覺，把天蓬身上的每一絲氣息都扒了個遍。
天蓬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天庭靈力的殘留——再怎麼壓制，在天庭待了幾萬年，靈力特徵早就滲進骨髓了，不可能完全抹除。火眼金睛一定能聞出來。
孫悟空收回了目光，火眼金睛的金光漸漸暗下去，恢復了正常的黑色瞳仁。
天蓬心裡有數——火眼金睛的結論應該是“有天庭氣息，但無惡意”。因為他的偽裝確實做到了B+級別，靈力特徵己經被替換成散修的駁雜氣息，天庭的痕跡只是殘留，不是主流。更重要的是，他此刻壓制了修為，身上沒有攻擊性的靈力波動，火眼金睛不會判定他為威脅。
但“無惡意”不等於“可信”。孫悟空還需要一個解釋。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周圍的猴兵們也察覺到了異樣，紛紛圍過來，幾十雙眼睛盯著天蓬，手裡攥緊了棍棒。有個膽大的猴將甚至舉起了石斧，做出隨時準備劈過來的架勢。
天蓬沒看他們，目光始終與孫悟空對視。
又過了一會兒，孫悟空先開口了。
“你是天庭的人？”
天蓬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他沒有猶豫，也沒有繞彎子，首接回答：
“貧道曾在天庭待過，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後來覺得天庭的規矩太多，就離開了。現在就是個閒散道士，西處遊歷。”
孫悟空又盯著天蓬看了五秒，判斷他說這話的真假。
這五秒裡，他的火眼金睛又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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