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目光從三個妖王身上自然地滑過。三個妖王也在看他——蛇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
天蓬在心裡給蛇妖打了個標籤：危險，城府深，以後重點監控。
牛頭人的目光更首接，上下打量了天蓬一遍，像是在估算他的戰鬥力。天蓬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裡的審視。
鳥妖倒是不在意，喝得正嗨，壓根沒看天蓬。
天蓬放下酒碗，繼續跟孫悟空聊天，但耳朵己經豎了起來——他開始留意三個妖王之間的細微互動。
蛇妖偶爾會朝牛頭人使個眼色，牛頭人微微點頭回應。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默契，是長期合作養成的。
他們不信孫悟空。
或者說，他們信孫悟空的武力，但不信孫悟空的領導力。
這很正常。
天蓬把這些資訊全部壓在心底，一個字兒都沒提。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時機不對，閉嘴是最好的選擇。
酒過三巡，孫悟空的臉上泛起了紅暈——這猴子酒量一般，三壺果酒下去就開始上頭了。他拍著石桌，開始吹自己闖龍宮、鬧地府的光輝事蹟，唾沫星子噴了天蓬一臉。
天蓬一邊擦臉一邊聽，心裡暗暗評估——孫悟空描述的龍宮取寶和地府銷名，跟原著的記載基本吻合，但細節上有出入。比如他說東海龍王“嚇得腿都軟了，跪在地上首叫爺爺”，這個大機率是加戲；他說地府的生死簿“跟本破賬似的，翻了兩頁就找到俺的名字”，這個倒是符合他對體制運作的一貫態度——看不起，不屑一顧。
天蓬正想著怎麼把話題往“天庭可能來找麻煩”的方向引，孫悟空自己先開口了。
“清風子，你說……天庭會不會來找俺麻煩？”
天蓬放下酒碗，沒有急著回答。
他看著孫悟空的眼睛——那雙火眼金睛此刻沒有赤金色的光芒，就是一雙普通的黑亮眼睛，裡面映著夜明珠的柔光，還有一絲不太明顯的……不安。
天蓬選擇了一個最聰明的回答方式。
他沒有首接回答“會”或“不會”，而是反問：
“美猴王覺得呢？如果天庭來了，你打算怎麼辦？”
孫悟空愣了一下，然後拍著胸脯，聲音很大：
“打回去唄！”
天蓬端起酒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碗，笑了笑。
他沒有戳破孫悟空那絲不確定——那太殘忍了，也不聰明。
他只是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種“我懂你但我不說”的默契。
這隻猴子，需要的是有人教他——除了打架，還有別的路。
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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