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停了一下。
“——三界容得下他嗎？”
「這個問題，我無法替你回答。」
「但我知道一件事：天獻大神當年也面臨過同樣的選擇——是服從洪荒的秩序，還是讓蒼生自己選擇命運。他選了後者。」
「代價是散盡修為，元神投入輪迴。」
「但他從不後悔。」
天蓬握著酒壺，低頭看著酒壺裡映出的自己的臉——銀甲映著月光，劍眉星目，嘴角帶笑。這張臉他看了幾百年，但此刻他覺得這張臉有點陌生。
天獻大神選了讓蒼生自己選擇命運。
那我呢？
我選什麼？
天蓬把酒壺放下，站起身。
海風從東面吹來，帶著鹹腥的味道，灌進他的鼻腔。他深吸一口氣，把肺裡的天庭仙氣全部吐出來，換成凡間的海風。
我選——
讓孫悟空自己選。
他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天庭也好，佛門也好，妖族也好——誰都沒有資格替他決定。
我的任務不是給他安排一條路，而是給他一個選擇的權利。
天蓬扛起九齒釘耙，縱身躍入東海。
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銀甲的靈力護罩自動啟用，在他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氣膜，隔絕海水。他睜開眼，在漆黑的海水中辨別方向，然後朝東遊去。
東海龍宮的方向，海面在雲層下方泛著粼粼波光。天蓬沒有下去，只是在龍宮上空的雲層中停了片刻，釋放出一道巡視令牌的靈力訊號——這是天庭巡視官員的標配操作，相當於“我來了，打卡”。
龍宮深處，老龍王敖廣感應到那道靈力訊號，渾身一哆嗦。自從被孫悟空搶了定海神針之後，他對任何來自天庭的訊號都過敏。
“又來？又來？！天庭的人又來？！”敖廣差點從龍椅上蹦起來，“這次又是來借東西的還是來搶東西的？！”
旁邊的龜丞相趕緊安撫：“大王冷靜，只是巡視訊號，沒有下降的意思。”
敖廣這才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巡視？天庭什麼時候派人巡視過東海？是不是來查定海神針的事？要是查起來——”
“大王，定海神針是被搶的，不是咱們給的，天庭要怪也怪不到咱們頭上。”
敖廣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還是不放心，又派了兩個蝦兵去海面盯著。
等蝦兵到海面的時候，天蓬早就飛走了。
他連雲都沒停，靈力訊號一放就繼續趕路，速度快到海面上只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金色殘影。兩個蝦兵面面相覷，回去報告：“大王，那個人……好像只是路過。”
敖廣：“……路過？天庭的人路過我東海龍宮？他怎麼不去路過別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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