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牛魔王大步走來，蛟魔王跟在他身後半步之遙，青灰色的長臉上一雙細眼半眯著，臉上似笑非笑。
兩個人氣勢洶洶地往水簾洞的平臺一站。
牛魔王的目光先落在天蓬身上，打量了兩秒，然後轉向孫悟空，臉上堆出笑：“清風子道長要跟悟空結拜，這等大事，怎麼不叫上哥哥們？”
語氣中還帶著幾分親熱。
但天蓬聽出了弦外之音——牛魔王在宣示主權。潛臺詞很明白：孫悟空是他的“弟弟”，任何跟孫悟空的深度繫結，都得經過他這個“大哥”點頭。
天蓬沒接話，只是微微側了側身，給牛魔王讓出半個身位。
孫悟空卻完全沒聽出那層意思。他高興得很，兩隻手一拍：“大哥！俺正要找你們！清風子要跟俺結拜！”
他說這話的時候，尾巴翹得老高，耳朵往前探，整隻猴都散發著一種藏不住的興奮。在他看來，大哥來了，正好，一起熱鬧。
牛魔王拍了拍孫悟空的肩膀，算是安撫。然後轉向天蓬，笑意更濃：“清風子，貧道一首很欣賞你。上次慶功宴上你說的’平等’二字，貧道深有感觸。”
他頓了頓，雙手抱胸，昂起下巴：“不如這樣——你我結拜，如何？貧道做大哥，你做八弟，悟空是七弟。咱們八大聖，一起闖三界！”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聲若洪鐘，連遠處偷看的小猴子們都跟著激動起來，嘰嘰喳喳地交頭接耳。
天蓬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沒變，心裡卻在飛速拆解牛魔王這番話的底層邏輯。
八大聖？
大哥和八弟？
把天蓬納入七大聖的體系，讓他排最末，當“八弟”。
聽起來熱熱鬧鬧皆大歡喜，但實際效果是什麼？
天蓬對孫悟空的任何影響，都要經過牛魔王這一關。
因為在這個體系裡，牛魔王是大哥，孫悟空是七弟，天蓬是八弟——大哥說話，弟弟們得聽。
從此以後，天蓬想給孫悟空出主意，牛魔王一句“大哥覺得不妥”就能堵死。
這不是結拜，是收編。
天蓬微微一笑，不急不緩地開口：“牛魔王美意，貧道心領了。”
他停了一下，“但貧道與大王之間的情誼，是‘一對一’的。貧道不想把它變成‘大排行’裡的一環。”
話音落地，牛魔王的笑僵在臉上。
在妖界，拒絕結拜邀請等於打臉。而且是當著孫悟空的面打，當著蛟魔王的面打，當著一群猴兵的面打。
孫悟空卻眼前一亮。他猛地一拍手：“清風子說得對！俺跟你的情誼，不是排個號就能算的！”
他轉向牛魔王：“大哥，你別多心。清風子跟俺結拜，不影響咱們七大聖的交情。各論各的嘛！”
牛魔王的喉結滾了一下，胸口那股悶氣被硬生生壓了回去。又扯出一個笑：“行，悟空說了算。”
但天蓬注意到，牛魔王看向他的眼神己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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